江静薇按照大娘的指引,顺利找到了招待所。
那是一座略显陈旧的两层小楼,外墙的漆皮有些斑驳脱落,门口挂着一块有些褪色的招牌。
走进招待所,里面的布置简单而朴素,木质的前台散发着淡淡的陈旧气息。
江静薇来到前台,从包里掏出介绍信,微笑着对坐在前台的工作人员说:“您好,我要办理入住。”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例行询问了一些信息后,为她办理了手续,并递给她一把钥匙,说:“您的房间在二楼 203,楼梯在那边。”
江静薇接过钥匙,礼貌地道谢后,便拎着包朝楼梯走去。
打开 203 房间的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便是全部的家具。房间虽小,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江静薇把包放在桌上,走到床边,轻轻坐了下来。奔波了一路,她确实感到有些疲惫了。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在脑海中梳理着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思考着如何才能找到沈元庭的下落。
但奔波的劳累逐渐占据了上风,不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江静薇睡得格外香甜。
等她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房间的地面上。
江静薇洗漱完毕,对着那面有些模糊的镜子整理了下衣衫,便出了门。
一到街上,热闹的氛围便扑面而来。街道上熙熙攘攘,人群摩肩接踵。许多背着背篓的人穿梭其中,背篓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
有新鲜采摘的蔬菜水果,颜色鲜艳欲滴;还有手工编织的物件,透着质朴的美感;更有一些从境外流入的特色小玩意儿,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边境小镇,仿佛外界的政策浪潮对这里的冲击并不大。
小镇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着,人们似乎更关心眼前的生计,专注于这日复一日的买卖交易。
江静薇在人群中缓缓走着,目光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留意到街边有几个摊位前围了不少人,凑近一看,原来是在售卖一些稀缺的生活用品。
人们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这喧闹中,江静薇爽快付钱的行为,显得极为显眼。
几个眼尖又机灵的小贩,瞬间捕捉到了江静薇这个 “特殊目标”。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猫,立刻拿着各自的货品,满脸堆笑地凑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江静薇肤色白净,嫩得能掐出水来,再瞧她这身打扮,料子可都不差,一看就是从大城市来的。
而且,看她买东西那架势,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掏钱,肯定家庭条件好得很,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
这种人的钱最好赚了,可得抓住机会才行。
他们互看一眼,显然都看出了对方的盘算,于是,默契的将价格往高提了一倍。
而那个暗中观察江静薇的人,同样将这些看在眼里。
在他眼中,江静薇这样的 “外来客”,出手阔绰又毫无防备,正是他们最喜欢的。
他一边假装挑选货物,一边密切留意着江静薇的动向,准备随时跟上去。
江静薇不慌不忙,在这些五花八门的物件里挑了几样,随即像之前一样的利索地付了钱。
小贩们眉开眼笑,连连道谢,心里都觉得碰上了个难得的好主顾。
就在不远处,两个看似普通的路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其中一人微微点头,不着痕迹地转身,悄然混入人群中离开。
而另一个人则若无其事地继续留在原地,佯装挑选货物。
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江静薇,看似随意,实则密切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仿佛在等待着某个合适的时机。
江静薇依旧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在集市里穿梭自如,兴致勃勃地继续买买买。
她在各个摊位间流连,不时挑选些小物件,仿佛真的只是个趁着闲暇四处游玩、热衷购物的姑娘。
就在她又一次从摊主手中接过刚买下的东西时,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同志,你买这么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江静薇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昨天她问路的那位大娘。大娘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打扮,穿着朴素但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又略带责备的神情。
“大娘,是您呀!” 江静薇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仿佛见到了久违的熟人。
说着,她扬了扬手中刚买的几样小玩意儿,语气轻快地解释道:“我觉得这些东西都挺有意思的,就想买回去留个纪念。”
大娘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说道:“你这么瞎花钱,你父母该说你了。”
这语气,就像长辈对晚辈的嗔怪,透着浓浓的关切。
一听这话,江静薇轻哼一声,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她将下巴微微一扬,略带娇蛮地说道:“爱说就说吧,他们说我说得少了?”
说完,还故意撅了撅嘴,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一个被惯坏的大小姐,对父母的唠叨已经习以为常,压根不放在心上。
在旁人看来,她就是个任性又天真的大城市姑娘,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这边境小镇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大娘一听她这话,眼中极快地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暗光,仿佛平静湖面下瞬间涌动的暗流。
但仅是刹那,她面上便又恢复了那副关切的模样,微微皱眉,和声问道:“怎么,跟父母吵架了?”
那语气,活脱脱就是邻里间唠家常,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江静薇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神色微微一黯,轻轻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可不就是嘛。他们总觉得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管,我都这么大了,还把我当小孩子一样。这次我就是一气之下,才跑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向大娘,眼中隐隐泛起泪光,“大娘,您说,我是不是真的很不懂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