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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走到停车场,正要取车,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东方小姐。”
她回头,就看到乔明朝她走来。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却在靠近时,微不可察地收敛了锐气。
他将一件防弹衣递给她,语气简单直接:“虽然比不上明先生的,但质量不会差。”
明月一怔,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我要——”
“拿着。”乔明淡淡打断她,目光沉稳,“用完再还给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步伐沉稳有力,留给她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明月低头,看着手里的防弹衣,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材质,眼神微动。
她扬声喊了一句:“乔明,谢谢!”
前方的男人明显听到了,脚步顿了一下,似乎要回头,但最终只是微微偏头,继续前行。
明月勾唇,眸色深邃。
母亲是乔明的救命恩人。
但这世道,救命之恩,不是人人都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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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办公室里,韩警卫敲门进来,恭敬地将修好的寻呼机递给傅祈年:
“团长,您的机子修好了。”
傅祈年随意地接过,原本只是随手一翻,却在屏幕上看到几条未读信息。
【老公,想你】
他的指尖微顿,目光闪了闪,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再往下翻。
【老公,救我】
傅祈年眉头一皱,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明月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点惊慌的模样,他嗤笑了一声,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
最后一条。
【到广海,买东西】
他这才松了口气,顺手把机子扣在桌上。
韩警卫和江参谋站在一旁,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轻笑。
“团长,这寻呼机里的信息,可比作战命令还重要啊。”江参谋调侃道。
傅祈年抬眼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有意见?”
韩警卫赶紧收敛笑意:“哪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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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旁的电话响了。
韩警卫迅速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眉头顿时皱紧,眼神里掠过一抹犹豫,随即放下电话,侧身低声贴近傅祈年的耳朵,说了几句。
傅祈年眉头微蹙,眼底浮现出一丝不耐,指尖轻叩桌面,思索片刻后,起身戴上军帽,语气低冷:“你们俩,跟我出去一趟。”
韩警卫和江参谋对视了一眼,不敢怠慢,迅速跟上。
“什么事?”江参谋压低声音,侧头问韩警卫。
韩警卫嘴角勾了勾,卖了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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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内,沈之意端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用力,似乎有些紧张。
听到脚步声,她蓦然抬头。
傅祈年迈步走进来,肩背挺直,身后跟着江参谋和韩警卫。
沈之意眼底微微一闪,随即调整情绪,露出温婉的笑容:“江参谋,韩警卫,好久不见。”
“嫂子好。”两人礼貌寒暄,江参谋的目光却带着几分打量。
这几天就听闻沈之意回了广城,却没想到她会直接找上门。只是——她来干什么?
傅祈年和江参谋入座在沈之意对面,而韩警卫站在傅祈年身后,沈之意见他们这种架势,有点不太习惯,好像是要开会的。
傅祈年抬手,示意韩警卫靠近,低声吩咐了几句。
韩警卫点头,随即退出接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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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闷,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沈之意的目光在傅祈年和江参谋之间转了转,眉头微微蹙起。
她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不自觉地揉搓着衣料,似乎在做心理斗争。
终于,她抬起头,声音压低了几分:
“能不能让江参谋先出去?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谈。”
傅祈年闻言,微微抬眸,视线落在她身上,目光平静得如一潭死水,语气更是冷淡至极:
“如果是私事,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如果是公事,老江需要在场。”
江参谋心下一凛,瞬间明白傅祈年的意思。
他拉上自己,就是要彻底撇清和沈之意的关系,不留任何余地。
沈之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
她咬了咬唇,垂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眼底浮现一抹挣扎。
片刻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
“你能帮震霆调回广城吗?北方太冷了,我适应不了,我想回家。”
江参谋闻言,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傅祈年刚从警备司问话回来,现在正是敏感时期。
而且,站在军人的角度,北方战区的机会更多,韩震霆再往上一步,极有可能直升京城。
她就因为自己适应不了寒冷,就要让丈夫放弃前途,调回广城?
她有没有想过,如果韩震霆回来,苏教导员就得调走?
她的幸福,凭什么要建立在别人的牺牲之上?
傅祈年静默片刻,指腹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眼神冷漠:
“你想回家,跟我说干什么?我是你什么人,回不回家跟我有关?”
沈之意的脸色一僵,眼底迅速涌上一抹委屈,声音微颤: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从未求过你什么,就这么一次,你也不愿意帮?”
她自认为自己从未向傅祈年索求过什么,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他为什么不能答应?
沈之意很清楚,傅祈年在广城的人脉。
韩震霆能不能调回来,肯定绕不开他的批准。
她以为,韩震霆不能调职,是因为傅祈年还在生她的气,把怒火迁怒到了韩震霆身上。
然而,傅祈年却在听完她的话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并未触及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冷意。
他微微偏头,薄唇轻启,嗓音淡漠而讽刺:
“好的前妻,就要像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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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门被猛地推开。
韩震霆大步踏入,神色冷峻,目光沉沉落在沈之意身上。
韩警卫默默地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