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古树出结果的时间里,越冥焰感觉自己的困意更重了,眼皮越来越沉,他只来得及说一句“我打个盹儿,古树好了你们叫我”,就直接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很久远很悲伤的梦……
梦中,浩瀚星河之中的越族位面,万界来朝。
主星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九重天阙之上,鎏金色的星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片星域笼罩在神圣的光晕之中。
今日,是冥氏一族与越氏一族正式缔结婚约的日子,亦是两大古老世家宣告联盟的盛典。
来自三千位面的观礼者乘坐着各式星舟,在虚空中划出万千道绚丽的光轨,宛如一场流动的星河盛宴。
观星台通体由星辰精金打造,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玉阶上镶嵌着来自各个星域的稀有宝石。越冥焰立于高台之巅,玄色锦袍上金线绣制的星云暗纹在光线下流转不息,将他本就俊美如神只的容颜衬托得愈发尊贵不凡。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佩剑“葬星”的剑柄,深邃的眼眸望向远方,似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时刻。
忽然,星河深处传来悠扬的钟鸣声。
七十二位星官同时举起手中的星杖,璀璨的星光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横贯天际的虹桥。
虹桥尽头,冥氏嫡女冥夭夭踏着星辉缓步而来。
少女身着雪色星纹华服,十二幅缀满星辰的裙裄在身后铺展,每一步都在玉阶上留下绽放的星莲虚影。
她头戴的星冠上镶嵌着冥氏传承至宝“隐霜之心”,眉心那道星辰纹印随着她的呼吸明灭闪烁,一双眸子清澈如星河之水,却又深邃如宇宙尽头。
当她的目光与高台上的越冥焰相遇时,整片星域的星辰突然同时大亮,仿佛在见证这场命中注定的相遇。
当她踏上观星台最后一段的第九十九级台阶时,整片星域的星辰骤然亮起,亿万星光汇聚,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云霄。
“越冥焰,”少女停下脚步,仰起的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威严,却又在眼底藏着一丝羞涩,“记住我们的约定,待我及笄之日……”
她的话未说完,越冥焰已经俯身接过她手中的星晷。
两人的指尖相触的瞬间,一道耀眼的星柱冲天而起,穿透九重天阙直达宇宙深处。
观礼的万界使者无不色变——这是传说中的“星魂共鸣”,预示着这对新人将引领新的星河纪元。
大祭司颤抖着捧出古老的星图:“天意所示,冥氏嫡女当为‘寰宇共主’,越氏少主则为……”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联姻不仅仅是两个世家之间的结合,更是未来星河格局的奠定。
冥夭夭——这位被掌星官预言为“寰宇共主”的少女,注定会成为越氏一族的掌权主母,成为星河中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然而,命运从不眷顾完美。
三年后的某个时间,越冥焰闭关冲击混沌境的关键时刻,九重雷劫化作狰狞的雷龙撕开虚空,将他困于寂灭星渊。
黑压压的战舰如潮水般涌来,无数修士结成杀阵,将整片星域封锁,冥家位面笼罩在毁灭性的能量场中。
就在这最危险的时刻,七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冥家位面外围。
“时机已到。”为首的玄天界主阴冷一笑,手中浮现一枚血色令牌,“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与此同时,冥家位面外围的防御结界突然出现诡异的波动。
负责值守的冥家修士还未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一道幽蓝色的火焰吞噬。
数以万计的战舰从虚空中显形,舰身上刻着各大古老宗门、世家位面、修仙古族的徽记,最前方的七艘巨舰上,七位界主负手而立。
冥夭夭正在星宫中研读古籍,突然感应到护星大阵的异常。
她猛地站起身,腰间佩戴的星玉发出刺目的红光。
“敌袭!”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碎星”长枪,雪色战铠瞬间覆盖全身,战意释放,杀意冲天。
当少女冲入长老殿时,叛变的三长老正将匕首刺入大祭司的后心。
“找死!”冥夭夭眼中寒光乍现,长枪如流星般掷出,直接将三长老钉在了星柱之上。
蓝金色的血液顺着枪身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孔洞。
“小姐!”幸存的侍卫长单膝跪地,“七界联军已突破外围防线,七十二辅星全部失联!”
冥夭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启动星穹大阵,护送未觉醒的族人通过密道撤往祖地。”
她摘下颈间的传承玉佩扔给侍卫长,“把这个交给越氏,告诉他们……”
侍卫长跪伏在地,颤抖着接过她抛来的传承玉佩:“小姐,您……”
少女突然顿住,转头望向殿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她咬破手指,在眉心画下一道复杂的血纹,那是“焚星诀”的起手式——冥氏一族的禁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换取毁天灭地的力量。
“告诉越冥焰,若我战死,这婚约……便作罢吧。”
血战,一触即发!
当越冥焰强行破开雷劫,撕裂虚空赶回时,整片冥家位面已然化作炼狱。
入目所见,让这位素来冷静的越氏少主第一次失去了理智。
冥家七十二辅星尽数崩毁,燃烧的星骸如陨石般坠落。主星外围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舟残骸,修士的尸体堆积成山,在真空中冻结成诡异的冰雕,鲜血凝结成的血晶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道贯穿天穹的时空裂缝,冥氏家主冥天绝,世人尊称“冥皇”——夭夭的父亲,竟以半个位面为祭坛,正在施展某种禁忌之术。
万亿生灵的哀嚎在虚空中回荡,他们的灵魂之力化作血色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中央那道残破的身影。
“夭夭!”越冥焰的嘶吼震碎方圆千里的陨石。他看见心爱的少女悬浮在血雾中,心口插着三根封魂钉,原本灵动的双眸已经失去了神采。
可即便如此,她仍紧握着“碎星”长枪,最后的意识仍旧在指挥残存的冥家卫队结阵死守。
“结星陨之阵!”少女的声音已经嘶哑,每说一个字就有魂光从嘴角溢出,“誓死……护住祭坛……”
越冥焰目眦欲裂,周身杀意沸腾,爆发出滔天黑焰,所过之处敌修尽数化为灰烬。
他一步踏出,便要冲向祭坛——
就在他即将冲到祭坛前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影卫,腹部插着半截仙剑,气息奄奄,拼死拦住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姑爷快走!来不及了!小姐启动了‘归墟引';,这片星域马上就要……”
话音未落,刺目的白光骤然爆发,吞噬了一切。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越冥焰看见冥皇抱着夭夭的残魂跃入归墟。
那位曾经威严的冥家位面君主,此刻冕旒破碎,华服染血,却在最后一刻回头看了越冥焰一眼。
那眼神中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歉意、决绝,还有……一丝微妙的希望。
“大哥哥?”星河中,一道乖巧稚嫩的呼唤轻轻响起,抚平着他记忆深处的创伤。
越冥焰被这声音从梦魇中拉回现实。他睁开眼,对上一双清澈如星河的眸子。
小夭夭正趴在他膝头,肉乎乎的小手捧着他的脸颊。
古树释放出来的柔光洒在小团子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越冥焰沉默片刻,指腹轻轻抚过她眉心星纹所在的位置。
那道看不见的纹路与记忆中的少女重叠,却又多了几分新生的纯净。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那个站在星阶之上的少女,用清冷的声音说着“带我去看星云”的约定。
夭夭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大哥哥,你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刚刚还看见,大哥哥落泪了……
“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他低声道,嗓音里藏着无人察觉的痛楚。
夭夭眨了眨眼,忽然伸出小手,笨拙地摸了摸他的脸:“不怕不怕,夭夭在这里呢!”
越冥焰怔了怔,随即低笑出声。
是啊,她还在这里,全新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