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被江凛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有些懵,心里虽满是委屈,可瞧着他疼得厉害,又实在狠不下心。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心的慌乱与酸涩,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像春日里最轻柔的风:“江凛,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去医院把病治好,咱们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慢慢说,行不?”
说着,她又小心翼翼地靠近江凛,伸出手,想去扶他,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试探,生怕再刺激到他:“我真的很担心你,别再硬撑了,算我求你,好吗?”她的眼眶红红的,里面蓄满了担忧与关切,眼巴巴地望着江凛,就盼着他能点头。
江凛满心都是抗拒,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开栀栀的搀扶,双手用力地掰着她的手,身体剧烈地扭动。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夹杂着愤怒、痛苦与不甘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栀栀,咬牙道:“别管我!”
然而,栀栀经过长期身体训练,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她的双手如铁钳一般,稳稳地抓着江凛。任凭江凛如何挣扎,她都没有丝毫松动,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行,今天你必须去医院!”
江凛又气又急,胃里的疼痛和内心的煎熬让他近乎崩溃,他涨红了脸,愤怒地吼道:“你凭什么还管我?当初走得那么干脆,现在又来假惺惺!”尽管嘴上狠话不断,身体却因疼痛逐渐没了力气,双腿也开始发软。
栀栀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她凑近江凛,轻声却有力地说:“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边说着,边半扶半拖地,一步步朝门口挪去,一心要把江凛送到医院。
江凛心下一狠,全然不顾胃里翻涌的疼痛,双臂猛地发力,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栀栀。他的眼神中带着决绝,似乎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栀栀早有防备,凭借着训练有素的敏捷身手,轻巧地一侧身躲开。紧接着,她迅速转身,半蹲下身,双手穿过江凛的双腿,一发力,稳稳地将他背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你放开我!”江凛还在挣扎,双手用力拍打着栀栀的肩膀,双腿也不安分地晃动,可他因胃痛本就没了多少力气,这些反抗显得有气无力。
栀栀没有理会他的叫嚷,大步迈向电梯。进了电梯,她微微调整姿势,让江凛趴得更舒服些,喘着粗气说道:“别乱动,马上就到医院了。”
江凛趴在栀栀的背上,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看着栀栀为了自己这般拼命,又回想起刚刚自己用力推她的场景,他心里一阵懊悔。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实在太冲动了,不该对栀栀发这么大的火,更不该动手推她 ,可话已出口,事已至此,他满心都是自责与愧疚,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栀栀背着江凛一路小跑冲向自己的车,脚步匆忙急切。她的额头布满汗珠,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但她全然不顾,一心只想快点把江凛送到医院。
奔跑中身体的晃动,让江凛本就绞痛的胃更加难受,一阵强烈的痉挛袭来,他脸色煞白,冷汗如雨下,实在忍不住痛苦,带着哭腔喊道:“疼……栀栀……放我下来”。声音颤抖又虚弱,满是痛苦的哀求。
栀栀听到江凛的呼喊,心里一揪,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她急忙调整呼吸,放缓速度,尽量让步伐变得平稳,嘴里轻声安抚着:“马上就到了,再忍一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车边了 。”可她的语速很快,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手上也下意识地把江凛往上托了托,想减轻他的不适。
听到江凛那虚弱又痛苦的“栀栀……下来……想吐”,栀栀的心猛地一紧,脸上满是慌张。她顾不上自己已经有些酸痛的双腿,迅速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江凛从背上放下来,让他半蹲在地上。
“想吐就吐吧,别憋着。”栀栀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拍着江凛的后背,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担忧。她紧紧地盯着江凛,生怕他有什么闪失,一只手还稳稳地扶着他的肩膀,给他支撑。
江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胃部的绞痛让他冷汗直冒,一阵翻江倒海后,他吐了出来。吐完之后,他的身体更加虚弱,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
栀栀赶忙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吐出来应该会舒服一点。我们先歇一下,然后再去车上。”她的声音温柔又坚定,还带着一丝自责,怪自己刚刚跑太快让江凛更难受了。
等了一小会儿,江凛不仅没感到缓解,胃里反倒像被千万根针扎着,疼痛愈发剧烈,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栀栀瞧在眼里,急在心头,顾不上许多,一咬牙,双手稳稳地穿过江凛的膝弯和后背,使出浑身力气将他抱了起来。她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打湿了她的衣领,但她的眼神坚定无比,毫不犹豫地朝着车子快步走去。
“江凛,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栀栀喘着粗气,每一步都迈得又快又稳,尽管手臂酸痛不已,可她一刻都不敢停歇。她的心跳急速加快,满心都是对江凛的担忧,只盼着能快点把他送到医院,让他的痛苦早些结束 。江凛虚弱地靠在栀栀怀里,意识有些模糊,却还能感受到栀栀的焦急和她怀抱的温度。
江凛气息微弱,脑袋无力地靠在栀栀肩头,干裂的嘴唇轻启,又喃喃重复着心底的执念:“你真的……不再需要我了……”他声音里满是迷茫与失落,像是漂泊许久找不到岸的孤舟。尽管身体的剧痛让他几乎难以思考,可这个念头却如影随形,反复啃噬着他的心。
栀栀听着这话,眼眶瞬间又红了几分,抱着江凛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胡思乱想了,我怎么会不需要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一直都是。”她匆匆将江凛安置进副驾驶,帮他系好安全带,声音微微发颤,“没有你,我的生活才是真的不完整,你别再这么说了。”说罢,栀栀绕到驾驶座,迅速发动车子,一路疾驰向医院。
一路上,江凛都沉默不语,他安静地靠在座椅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着,眉头却因为疼痛而紧紧地拧在一起,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折磨。
栀栀坐在驾驶座上,不时地侧过头去看他,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和关切。她的心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一样,疼痛难忍。
她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思绪纷乱如麻,不断地回想着刚才江凛情绪的剧烈爆发。那些伤人的话语,那些充满绝望的言辞,还有他那执拗又痛苦的神情,都让栀栀感到一阵阵地心悸。
她不禁开始怀疑,江凛的胃疾发作是否真的只是因为身体上的原因。也许,这几年他一直独自承受着所有的压力和痛苦,心里早已伤痕累累,如今连带着心病一起发作了。
想到这里,栀栀的心猛地一揪,自责和懊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她淹没。她深深地知道,当年自己的离开给江凛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可她从未想过,这道伤口竟然会在时光的流逝中不断溃烂,侵蚀着他的内心。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模糊了栀栀的视线。她的眼前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江凛的身体状况才是最重要的。
栀栀心急如焚,她迅速抬起手,用衣袖狠狠地擦拭着双眼,想要让自己的视线恢复清晰。然而,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尽管如此,栀栀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不敢有丝毫的分神。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紧紧握住江凛的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栀栀都觉得自己的脚步异常沉重,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但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能放弃。因为她知道,只有尽快带江凛去看医生,才能治好他身体上的病痛。
而在治好江凛身体上的病痛之后,栀栀也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医好他心里的伤。她要让江凛重新找回曾经的快乐和自信,让他的心灵得到真正的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