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满脸无奈,说道:
“他这是让我死啊!
安南是什么地方?
瘴气遍布,民风怪厉。
古人云: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我亦如此!
到安南死,不如拼一下,死也死在京师!”
何天高很后悔加入魏王阵营的决定。
当时有多么洋洋自得,现在就有多么后悔。
但,就像他练剑一样,选择了就得坚持,一往无前,落子无悔。
他的目的,与魏王的目的既相同,又不同。
他想的是帮魏王登上皇位,能够拿下海边港口,为建立属于日月教的海外国家搜集人口。
但是,国家乱了,不一样能达成目的?说不定他们反而更有可能实现目标。
虽然如此,何天高的心里还是失望,与韩峻对视一眼后,说道:“王爷,你想仅靠手下两三千人来控制京城?”
魏王左右看看,有些许为难,最后下定决心,小声说道:“我的舅家是谷家。这事儿,何教主,不可能不知道吧?”
难道谷家支持他这么干?
怎么可能?
何天高虽然点头,但他不认为谷家会跟着魏王造反。
“皇宫守卫谷照台,是我的表哥,他早就与我歃血为盟,共同进退。”
看何天高脸色恢复振奋之色,魏王接着说道:“本来想等人员调动成熟之后再告知教主,没想到教主的消息如此灵通…”
“王爷做的隐秘,不曾有泄密的风险,只不过我教教众,偶尔在鹰鹫山见到李宪太监,得知了这次的情况罢了。”
魏王知道,自己露了破绽之后,日月教众人一定会派人时时监视。
只不过没有想到被收买监视之人级别会这么高罢了。
心中微叹,魏王说道:“既然你我一体,目标一致,那么…何教主,何以帮我?”
下手帮忙哪里那么容易?
何天高心里吐槽,从一开始的谋算,到实施,魏王根本没有想到他们日月教。问到他魏王脸上了,才不得不承认,还好意思觍着脸要帮助?
“这般大事…我们日月教不…”
“何教主!”魏王忽然大声打断了何天高,说道:“恐怕何教主,没有仔细了解过苏睿其人吧?”
“王爷的意思是…?”
“苏睿其人报复性极强!这一次没有杀掉他,他一定会报复你们日月教的。
他苏睿是太监,他不会,也不敢直接出手对付本王,但是他绝对会报复你何教主。”
如何报复,魏王没有说,留白部分反而给人以无尽的想象空间。
魏吉祥强势,得皇上信任,如果魏王倒了,只余太子一家,根本抵挡不住魏吉祥的进攻,那么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齐王登顶,他日月教遭受苏睿的强力打击。
如果一个政权出手调动江湖资源打击一个门派,那这个门派根本顶不住。
“教主,魏王说的没错,前朝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韩峻不愧智多星的名称,对于历史故事信手拈来。
大教派玉旗宗就是被朝廷针对,最终烟消云散的。这个事件也是江湖门派不愿轻易招惹朝廷的反面教材之一。
当然,还有九忘所在的两仪宗,这个是用来吓唬朝廷的。
“好!如果事起,我教必然助你杀上金銮殿!”何天高斩钉截铁地说道。
韩峻出来,抱拳拱手,说道:“王爷,教主,骤起仓促,准备难免不足。沈幽说,今日抚远侯府围攻苏睿不成,反而被他反杀,死伤无数。这才让他有机可乘。虽然不知什么原因被那苏睿逃了。但是,勋贵与太监之间的矛盾,我们可以利用!”
“真的?”魏王大喜,问道。
“自然!抚远侯府甚至联合了正义盟的人参与了此事!其中,儒家七子有二人,曹雄蛟、木远飞都参与了此事!”
沈幽是韩峻的人,他的话,韩峻非常相信。
“要是那样的话…”魏王故作沉吟,脑袋里空空的,有呼呼的风声刮过。
韩峻说道:“看明天他们的行动就可以知道真假,我们只需要趁机制造混乱,加深他们之间的矛盾即可!”
只要有了混乱,甚至一方有所损伤,那么他魏王的力量就成了中间的平衡手,方便火中取栗!
“时间紧迫,很难在短期内产生效果吧?”魏王疑惑地问道。
“魏王你,不可以延缓出京吗?”
“啊?”魏王从来没有想过延缓出京这件事。
自从王勇死后,他再也没有出主意的人了。遇事只能与自己妾室陈亭伊商议,联合北金发动政变,就是陈亭伊给他出的主意。
何天高一阵头痛,自己仿佛进了围城。
外面看,魏王位高权重,距皇位一步之遥;加入进来后,才发现,这就是一个空壳子,亏空的厉害。
无奈,上车容易,下车难。
韩峻倒是尽心,片刻思考后说道:“王爷可以去求田贵妃,也可以装病。或者,来一场玄武门之变。”
后面的玄武门之变的建议,只是韩峻作为出主意之人的传统,主意要成三,要有上中下三计。
“玄武门之变?!”魏王豁然坐正。
“呃…就是…就是你得…”
“杀了我那些兄弟?”魏王倒是无所顾忌,开口直接说道。
“没错!”韩峻点头,“不过上计还是去求田贵妃。”
“唉,我那母亲,形似孩童,说话幼稚,根本不亲近我。她这次封为皇贵妃,我去宫里庆祝,她根本不愿见我。只郭寻那老太监,就把我搪塞出去了!”
魏王摇头叹息,颇为无奈,他失去了田明月的喜爱,也就失去了皇上的喜爱。
就是这么简单!
田明月不喜欢他了,皇上也就不喜欢他了。
魏王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你说哪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道理?”魏王抱怨道,脑袋里忽然划过陈亭伊的猜测。
“田贵妃的年纪与王爷您的年纪,相差太小,几乎是刚刚进宫就生下了王爷。这…王爷怕不是贵妃的亲子。”
魏王猛摇脑袋,把这些想法都丢了出去,在面前两人诧异的眼光中,再次缓缓开口,解释道:“我母亲虽然封了皇贵妃,但是却奇怪地见厌于父皇;而且她性子冷淡,去求她,不知道有没有用。”
称病?
这两年,魏王算是见识多了,皇上翻脸后的状态,那真的是无情便是帝王,恨不能把别人的骨头刮了,熬出油来,才解恨。
所以,他听说皇上要把他发配到安南,就根本没有想过求皇上这一条路。
如果他称病,皇上能让人把他抬到安南,而且是,路上不允许魏王病好的那种,必须躺着到目的地!
作为具体办事的人员,韩峻都快急躁死了。
这魏王一直在抱怨,一直在说这不行,那不好的,就是不行动。
“王爷,要不咱试着求一求田贵妃?”
“母妃性情冷淡,往往不给我们脸面。我去问候她,她往往让人在门口就把我打发了。实在是难以沟通…”
“要不,王爷写封信给贵妃,如何?”韩峻再次提议道。
“哎?这是个好办法,可以办!”
这个时候,三个人终于能够坐下来,好好沟通如何去造这个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