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县主趁如画不注意,用最后一点力气,歪头猛地朝如画手背咬去,迫使她疼得松口,而后翻转身子,借力胸口直直朝那侍卫手中的剑扑去。
柳映枝心头猛地抽了一下,瞪大眼睛,当看到嘉禾县主反口咬如画时,就知道她怎么想的!
她已经失去了父亲母亲,她没能力救下他们,可妙妙,她绝对不会再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几乎是同时,柳映枝下意识挥袖,飞出数根银针。
一根银针刺中那侍卫的手臂下方,他整个手臂顿时一麻,紧握着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柳映枝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手去接妙妙,一手银针飞出刺向此时反应过来准备动手的如画脖颈,但这次却被她躲开。
只是,最后还是被负责保护柳映枝那两个暗卫,一前一后抵在了脖子上,控制住了她。
现在***和如画都在他们手中,一旁蓄势待发的***带来的侍卫侍女,见状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嘉禾县主倒在柳映枝怀中,虚弱地望着柳姐姐,想要说什么,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就昏了过去。
柳映枝瞳孔猛缩,急忙为其号脉,还有微弱脉搏,紧接着从袖中拿出银针,为其施针止血。
拿针的手都在抖,她就用另一只手紧握自己手腕。
几针下去,伤口的血总算止住,她片刻没敢停,又为她上药包扎伤口,好在,她随身带着郁北霖给她的最好的外伤药!
待所有伤口都处理完,她脊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浸湿,鬓角的碎发也似雨淋。
做完这些,又为妙妙诊脉,在确定她的性命算是能保住,她才猛地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将妙妙抱回屋内软榻上。
等她再从屋内出来,此时,她发白的脸冷得发寒,一双杏眸像是凝结了无数冰晶,看向人时,能连肉带骨地刺穿。
柳映枝捡起地上的剑……
紧接着,院中传来凄惨的叫声。
小腿,大腿根,脚心,腹部,胸腔,后背,大臂内侧,所有人体上最脆弱最柔软的地方,她都没放过!
一下是一下的,剑剑入骨,鲜血直流!
唯独避开要害,让她清晰地感受到痛苦!
不过须臾,如画就浑身抽搐地躺在血泊中。
她一共伤了妙妙十二处,她便回她二十四下。
她丢了剑,脸上衣襟被溅了血迹也不管,只是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她。
以鲜血流失的速度,会让她体内的毒加剧,她吃过的遏制七刻毒的药,也会加速失效。
在剩下最后她的生命里,她只会极其痛苦地死去。
果不其然,柳映枝转身丢了剑转身朝屋内走去时,身后就传来极其惨烈的叫声。
而她最后不堪忍受那钻心挠肝的痛,捡起地上的剑直直刺向自己眼球刺穿脑子,死了。
死状惨烈。
***被绑着,看到如画这个没用的东西,原本脸上都是胸有成竹的笑,此时也僵住,啐了一口,怒骂:“废物!”
本来万无一失,用嘉禾县主相威胁,木柜她和解药,都会换回,可这握在手里的筹码,都能飞了。
她怎么会培养出这么一个没用的废物!
啊西!真是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目光又看向院中,柳映枝以她为要挟,已经被捆得老老实实,半分挣扎不了的侍卫侍女。
一口老牙都咬碎了!
她还真的是,当了一辈子的老鹰,结果被家雀啄了眼!
不过,她还有筹码,“柳映枝,你想要天璟帝构陷卫霖的证据,本宫确实有。只要你将木柜交给本宫并放了本宫,本宫就将证据全部交给你!如何?”
柳映枝杀红了眼,鲜血的腥甜味,让她此时血液沸腾。
染满鲜血的手,从腰间拿出匕首,一刀直直刺穿***的手背!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七刻毒会让你说的。”
她话音未落,***就疼得顿时尖叫,过了好一会儿,她胸口剧烈起伏,重重呼吸着,才勉强忍下手中剧痛,低吼:“你的毒药对我无用!你难道没发现吗!”
“我体内早就百毒不侵了!”她粗重地呼出一口气得意道。
这也是为何柳映枝给她喂毒药时,她不反抗。
她当了二十年的***,这二十年她荒淫无度,各种出格的事,可以说是做遍了,无论是朝中看她不顺眼的大臣,还是那些被她残害的百姓,亦或是江湖中的侠客忠士,看她不顺眼的何止上千?
暗杀,投毒,几乎都是家常便饭。
自然,她也早就有防备,早早让自己练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
对世上的毒药几乎都免疫!
“你可以继续对本宫用刑逼迫,但是,本宫早就交代了手下的人,若本宫今夜不能安全回到***府。你在意的天璟帝构陷卫霖的证据,就会一把火都烧了!”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为他翻案!”
她知道卫霖当年是被陷害的,当得知柳映枝还活着,还让她前来温泉山,自然也不难推测出,她最后目的一定是为了卫霖翻案。
所以,她命令了手下人,特意留了这么一手。
可,听了她的话,柳映枝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背着光,脸埋在暗处,无声地望着她,笑着。
她还是太低估她的毒了,这是她专门为她特制的,是比一般毒更加厉害,能浸入心脏和大脑的毒。
随后,不到半刻钟,***就意识到不对劲。
很快,她的脑子和心脏开始剧烈地疼痛,疼得她浑身开始不停抽搐!
……
院中的雪,还在静静地下着,一道黑影闪过,冒雪直奔***府。
那黑影拿着***的腰牌,畅通无阻地入了***府,到达她寝室的暗室下,不仅拿到了天璟帝构陷卫霖的罪证,还有这二十年她利用木柜,用百姓的性命换取的金子的账本。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每一年的入账金额,残害百姓性命的数量!
黑影又重新回到温泉山院子,柳映枝从他手中接过那些罪证,确定是天璟帝的罪证,而后又看到记录残害百姓数量的账目,一页页翻下去。
柳映枝只觉得,脚底生寒,脊背发凉!
须臾,她尽力平复情绪,让他把嘉禾县主带回县主府。
她则将手中的罪证,整理誊抄了一份,递给另一个暗卫,让他送去在书铺等着的喜桃手中。
此暗卫领命,很快消失在雪中,亦是很快交到了喜桃手中。
喜桃看到后,便都交给书铺中,她花钱召集到一起的,全京城的文人学子。
依照小姐的吩咐,让大家传看誊抄。
本来这些文人只是为了一人五十两银子来的,但当看到白纸黑字上写着一桩桩一件件,那每一个都是沾染了上千万人鲜血,布满了滔天不可饶恕的罪恶的字,字字锥心,字字泣血。
几乎是瞬间,几十名文人全都义愤填膺开始大骂天璟帝残暴恶毒!
开始自发地奋笔疾书誊抄这些罪证,势必要在天亮前,让这些罪证都大白于天下,让整个京城都知道!
翌日,天蒙蒙亮。
下了一夜的雪,今日仍未停,似乎,这京城被埋在地下的罪恶,不被洗刷干净,雪便不会停一般。
而此时,京城内外关于天璟帝构陷卫霖通敌叛国,天璟帝与***为敛财残害百姓三十万人,已经如同炸了锅般传开。
宫内,更是如此。
而在温泉山的柳映枝,她先是亲手砸了那木柜。
直至被砸得稀巴烂,方才停手。
从***口中得知这木柜是她穿越后意外发现的,这背后通往哪里,活生生的人为何会只剩下断手断脚还变出金子,她也不知道。
但,无论这木柜背后连接的是哪里,它都是一个罪恶的源头!
罪恶,就该被摧毁!
而后,她押着***,马车后还绑着钟青宴和方柔,手中亦紧紧捏着天璟帝和***这二十年来的累累罪证。
带着喜桃和秋容,直奔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