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虽然因为对方的行为,让何睿感觉到被冒犯,有点讨厌,但他以为对方本质上应该是个好人。毕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很热心地帮忙。
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友善,竟然只是建立在误以为他也拥有进化者这层身份的基础之上。
所以在这家伙眼里,普通人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可以用强?
何睿拳头硬得想打人,这次是真想开枪消灭这种害虫了。
难怪一月换五个,原来都是霸占?
何睿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他突然理解了姬哥之前说过的两句话,让他不要天真,放弃侥幸,放弃对人性抱有期待。
在现在的这个乱世,没了法律和正义约束,进化者习惯了凌驾于普通幸存者之上的权利和力量,欲望被肆无忌惮地放大,对普通人肆意掠夺。
这就是绿茶那套自诩正义的逻辑由来。
进化者抢普通人,她抢进化者,绿茶以此将自己描绘成一个以暴制暴的“好人”。
而现在存活下来的普通幸存者,在这世界遇到的困境和问题,比起幸运的进化者,困难程度翻倍,更加复杂和凶险,活下来的也绝对没有简单的角色。
他姬哥说的句句在理。
确实...就像对方说的那样,表面看起来再友善的人,他也不该轻易放下警惕了。
“话说你刚才碰到他脸的时候没听到吗?音乐声。”宋子铭道。
“啊?音乐声??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刚才有听到一声,我以为是我没睡好,听错了呢,我再试试。”
女人的手又探过来,轻轻捏住何睿脸颊肉,“真有诶!这是什么能力?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
她无法理解地又捏了捏,“可是他真的就像是在经历进化。
而且咱们异能者只有受伤,哪有感冒发烧的?
你看他穿这么多,盖了被子脸都这么凉,好奇怪,他好像冷的打颤。”
何睿嘴里发甜发涩,还残留着血腥味。
他假装沉睡,忍受着脸上那只手的触碰,思索如今的情况。
既然他没死,反而被对方找了拥有治愈能力的人来救他,那说明,自己还有活着的必要。
昨天的心里话也把他弱这件事暴露出来。
他被留下的原因,大概率不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什么被人看重的价值。
反而更大的可能性,是他或许会被用来牵制他姬哥。
想起自己失去意识之前听到那黑衣男人的那句话,何睿现在想想还是怒不可遏,一股暴戾的怨气无处发泄。
他想知道那个该死的混蛋到底有没有对他姬哥动手,有没有伤害他哥。
心口堵得一阵阵闷痛,何睿借着那女生捏他脸的动作,皱了皱眉,顺势装作被吵醒,脸色苍白地缓缓睁开眼睛。
发现他醒过来,那治愈系女生放在他脸上的手瞬间收回,朝他甜甜一笑。
何睿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那心怀不轨的家伙立刻热情地凑上来,帮忙扶他靠在床头。
何睿强忍着怒意,掩住口鼻咳嗽了两声,视线安静地落到那两人身上。
他有意示弱,刻意摆出一副脆弱的模样,声音微哑地开口问宋子铭,“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哥怎么样了,你们没伤害他吧?”
宋子铭表情有一瞬间的纠结,避开他的视线,脸上像是写了“难办”两个字,没回答他的问题。
何睿心里一沉,眸光黯淡地垂下眼,换话术。
“不方便说就算了,我知道的,我哥没了是不是。”他抿抿唇,声音逐渐哽咽,带上一点哭腔,低下头,用手背遮挡住了眼底的神色。
“老大没动他。”宋子铭抱着椅子又凑近了床边一些,低声安慰,“你别担心。
你哥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那我们肯定不动他。
而且瑶瑶都说了,那人甚至都没受伤,好像只是睡过去了....
要是实力那么恐怖,我们动他一下,这人没死,反倒醒过来,把我们都搞死,那我们多傻呗啊?
再说你鸡哥哥他亲弟弟都是我们组织的人,咱们这就属于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己人~你别哭,啊,别委屈。”
宋子铭哄着,又递过一张纸,往何睿手底下塞。
何睿红着眼眶抬起头,“可那个人说能不能杀死总要试试。”
宋子铭摆摆手,“逗你玩的吧,老大可能纯粹恶趣味,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还能气吐了血,要跟我们拼命。”
“真的没伤害我哥吗?那我可以看他一眼吗?”何睿着急想确认对方的安全。
宋子铭有点为难,“额,这,不知道可不可以看。
这我得问问。
他们没说不让看,但也没说让看。
林哥就让我看住了你,让你别乱跑,你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好不好啊。”宋子铭语气温和跟他商量。
何睿微微蹙眉,正要张口表达自己的不情愿,对方抢先一步问,“你和你那鸡哥哥,就真的只是好兄弟吗?没有什么别的关系?”
一时没忍住,何睿甚至都忘了继续保持脆弱的神态装可怜,直接反怼了那家伙一句,“不是兄弟还能是爷俩儿吗?”
他心中冷嗤。
其实也能猜到这宋子铭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在揣测他和姬长清是不是也是《一月五个》之类的关系。
一旁程瑶噗嗤一声轻笑。
宋子铭转头和她对了个眼神,看到对方眼里的揶揄,又看向床上那人苍白精致的脸,无奈感叹道,“难办。”
何睿没搞懂这两个人打的什么哑谜,他皱了皱眉,“....什么难办?”
宋子铭含糊敷衍,“没什么没什么。”说着起身又殷勤地将何睿之前没动的易拉罐矿泉水打开,递了过去。
手里突然被塞了罐水,何睿低头瞧着,双手攥住易拉罐,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他的手还是抖得很厉害,甚至比起之前更糟糕。
之前好歹还有点力气。
现在手臂软的像面条,有点捧不住罐子。
何睿双手抖的像帕金森一样,瞬间就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
宋子铭见状,又一副殷勤的模样,凑上前,伸手要拿罐子,“我来喂你吧。”
何睿皱眉,嫌弃的不行,往后躲,避开了对方的手。
正说着,“我自己能行。”然而,下一秒,他手一抖,开着口的罐子,矿泉水撒了他一床一身,三分之一的水都被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