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何睿床前。
姬长清眼帘低垂,周身气场压抑。
他想要靠近对方,却突然想到什么,动作迟缓了一瞬,转换出一个水球,将双手细细清洗了一番,才俯下身子,小心地躺到何睿身边,占据了对方身侧一点位置,高大挺拔的身形像一堵墙一样侧躺在床铺边缘。
他安静地注视着对方,眼见身边人睡得很熟,丝毫没有察觉到他。
姬长清闻着对方身上好闻的气息,手臂试探着慢动作搭在何睿腰间,身子也愈发往前靠,缓缓将人一点点拥紧。
压抑的情绪得到调剂,心情药到病除般立刻被治愈了一些,不再绷着。
姬长清轻轻舒出一口气。
心神放松之际,怀里他以为睡得很熟的人却突然的出声,惊雷一般,吓得姬长清心脏几乎要停跳,不知所措到差点瞬移逃走。
何睿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皱紧眉头,带着倦意口吐芬芳,“靠,谁啊?”
本来在做梦,却突然感觉到床边有动静,好像大耗子窸窸窣窣爬床。
何睿迷迷糊糊地猜,不是那个姓宋的,就是王医生,再不然是那个姓程的女治疗系,又或者是程姓女进化者的两个人形跟宠,查岗妒夫小刘、小李。
手骨折之后,他就变成了一级保护动物。
之前那个说要噶他姬哥试试看的王八蛋,也在他中途醒过来的时候,携果篮前来慰问,被他又用水果砸了出去。
何睿知道自己现在这番待遇都是托他姬哥的福,对方不看僧面看佛面。
他待遇才这么好。
以为是开会出去的陪护又回来了,何睿本来不想搭理,但发觉对方行为越来越过分。
他估计是宋子铭发疯了,敢对他动手动脚。
寒毛直竖,bGm都被惊的没了动静。何睿于是睁开眼,准备暴起捶人。
但他刚朝犯罪嫌疑人那边扭头看了一眼,就发觉不对。
虽然屋子里黑漆漆一片,毫无光线,但莫名他看得还挺清楚。
身边躺下的,哪里是什么臭流氓,分明是他姬哥。
对方正侧躺在他身边,神情怔愣的瞧着自己。发丝稍显凌乱,眼睛睁得挺大,一双黑眸里盛满不知所措。
没了往日里清冷疏离、天山雪莲一般不太好接触的高冷气场,倒莫名有点无辜可怜的模样。
何睿盯着他姬哥的脸看了一会儿,怀疑自己还没醒。
这是梦中梦。
感觉到梦里自己的头仍旧在疼痛眩晕。
何睿便朝他姬哥的方向翻了个身,身子往上拱了拱,没受伤的手臂从对方颈侧穿过去,用了点力气强行让他姬哥枕在自己胳膊上,又把对方脑袋圈到怀里抱住,右胳膊也避开伤处搭到对方身上。
打了个哈欠。
这才安心地搂着他姬哥的大头,闭上眼,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
姬长清身体僵硬,虚虚揽着对方腰肢,紧张到忘了如何呼吸。
虽然在这家伙睡着之后,自己会躺下,任由睡姿不好的笨蛋滚到他怀里,他再趁机把人搂住,近期这种事没少干。
但对方清醒地看到他,不但没有拉开距离,没推开他,反而缠上来,主动亲近地以这种从来没有过的亲昵姿势抱住他,这还是第一次。
不是软玉在怀,而是窝在软玉怀中。
负面情绪全部被冲散。
此刻,姬长清只感觉心脏仿佛要从心口跳出来一般。
他的脸好像要比这个在发烧的家伙更烫。
姬长清眼神飘忽,视线不受自己控制。
现在这个亲密的姿势,他几乎是被牢牢锁在了对方的气息里。
蠢蛋完全没有会被他占便宜的自知,脸颊紧紧贴在他额头上压着。
入目,就是笨蛋线条精致的下颌,修长的脖颈上微微隆起的小巧喉结,诱人的锁骨,还有t恤内,这个视角能看到的更多细腻的白皙。
过于色气。
“.....”姬长清喉结滚动,脸烧得不成样子,隐忍克制地稍微往后挪了挪下半身,几乎快要掉下床去。
他暗骂自己禽兽。
对方受伤发烧,还处于产生能力的关键时刻,他却在一旁胡思乱想个没完。
深呼吸想给自己降温,却又怕冷到紧贴着他的人。
一阵敲门声骤然响起。
姬长清黑了脸。
才注意到门外来了人。
每每注意力被何睿吸引的时候,他就无法办到一心多用,总会下意识忽略外界情况。
身边人被吵到,动了动。
姬长清舍不得这份亲近被搅扰,赶忙轻抚对方后背,温声哄道,“没事,继续睡吧。”
对方有应有答,小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轻软,听得姬长清又有些失神。
他视线直勾勾地瞧着眼前纤细脖颈,心里痒痒的,冒出些变态想法,莫名想咬这家伙一口。
他在何睿耳边套上一层隔音,听着这人呼吸再次平稳,似乎又睡了过去。
姬长清这才飞快地沉下眸子,不悦地将精神力投向门外的那二人。
这次那名进化者头目懂了点事,知道没他的允许,不敢再暗戳戳使用精神力窥探这边。
不过敲门打扰他和何睿的二人世界,也很令人厌恶就是了。
姬长清不由动起想将人直接带离避难所的想法。
毕竟他不想见的人还在这里。
而且这避难所,一眼扫过去,荒诞糟糕的情况,各处都是。
灾难降临后的人群聚集区,免不了如此,只是不知道何睿在他醒来之前,看到了多少。
略微思索,姬长清决定还是暂时留在这里。
有些事情,他还需要好好处理一下,例如之前地震他随手收到领域内的那些人的去留问题。
是留在这里,还是建立个小世界装着这帮人。
但现在主要问题已经解决,何睿也即将拥有自己的能力,那他就不是很需要那帮人了。
想来现在那批人应该已经和那个女进化者一样,被莫名的禁闭关到心理防线即将崩溃。
他尚且不清楚自己失去了意识的时间有多长。
假如他的领域之内,真的一天相当于一月时间,那这些人最起码也被意识清醒的关了数月。
...遇到这种事,也算那些人倒霉...
保住一条命的代价,是长时间被困。
....
“什么事。”
姬长清将声音传递到房间外。
他不打算开门放人进来,毕竟何睿还在睡觉,怎么可能让外人进来把笨蛋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