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如昨天一样挑水、找菜、喂鸡、烧火做饭,生活单调重复。
徐蓉削了好多竹条,少华抄完纸让二弟守着晒纸,早点回来编竹编。
“我们到新房那边编吧!”徐蓉拢起地上竹条,准备挪窝。
刘氏道:“在这不也一样?你还麻烦搬过去。”
她看见徐玉蓉削的竹条特别细,不知道要编啥,想瞧瞧。
少华想了想道:“在这编吧。”
以前刘氏当家,要是当着她的面编东西,刘氏大概率会说“你忙!你没时间!我帮你拿去卖”,然后将编好的东西拿走,卖了钱装进自己口袋。
现在徐玉蓉当家,她答应过让自己攒私房钱,刘氏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来。
徐蓉说搬过去,是想着:少华的竹编或许是什么独家秘技,不可外传那种,想帮他保密。既然他都说在这编,那就在这编吧。
少华拿起地上的竹条看了看,基本符合需要。只见他进屋将砧板拿出来,放在屋外竹凳上,拿了八根篾条在砧板上交叉摆出个米字型,再叠加个米字型,手指紧紧按住米字中心,用另一根细竹丝从按压的地方开始,挑三压三,转着圈的编。
徐蓉一开始不知道他拿砧板干什么,这会看明白,他只是找个平整硬实的东西按紧竹篾。
环顾他们家,桌子是竹编的,凳子是竹编的,表面虽然平整,但多少有些韧性。
他编了几圈,用指甲整理下形状,让底部圆圈更圆,然后“挑一压一”,开始在经线处接荆。原先八条竹篾叠起来有十六条经线,经过逐一接经,变成三十二条。继续接经,变成六十四条。
底部编好,少华找来一个竹筒,就是徐蓉曾经用来装蚯蚓的竹筒。然后箍拢一下经线篾条,以竹筒作为固形模具,开始往上编,此时纬线变成“挑二压二”。
刘氏在一旁看着,问道:“这编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少华道:“小盒子。”
“装啥的?”
“随便装啥。”
徐蓉看他手指纤长、双手灵巧,莫名的,觉得那双手有点好看。
她盯着那双手看了好久,发现他右手虎口处有道疤痕,感觉是曾经割裂开,后来又长好了。
少华往上没有编太高,大约一寸多便停住。他找了根约两分宽的竹篾做箍口,然后开始收口。
收完口,修剪掉多余竹片,盒子的一半就做好了。
以同样的方法,编另一半。不过另一半要更矮一些。
徐蓉看着看着,有点皱眉:这是啥玩意!这种东西有人要吗?买来干嘛?除了精致好看,感觉没啥用。
太阳偏西,徐玉福收完纸回来。见姐夫在编竹编,大姐在旁边看,母亲和三弟在洗菜做饭,默默加入做饭行列。
大姐又开始游手好闲,不过他不敢说。讲好了以后她当家,可是她连饭都不做。
徐玉福准备生火,看到门口有一筐竹屑。那是徐玉蓉削竹片产生的垃圾。他打算将竹屑烧了,这个用来引火不错。
他刚要将竹屑抬进屋,徐蓉忙道:“别动!那筐东西我有用。”
“有啥用?”徐玉福不明白一筐竹屑除了烧火还能做啥。
“反正有用,放着就行。”徐蓉打算用竹屑做纸浆,造纸试试。
现代卫生纸的造纸工艺她不清楚,不过包装上印着100%原生木浆。可以想象,木头制成木浆,一定是要先粉碎。现代机械,木头可以打成碎屑,但是在古代,有什么东西可以将木头打成碎屑?
难得削竹片产生那么多碎屑,用来试试,万一可以呢。
少华也好奇问:“那筐竹屑有何用?”
“造纸。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么,我想试试用竹子造纸。”
少华默默寻思了一下,觉得可以一试。
小竹盒编完,饭也做好了。徐蓉现在还没赚到钱,对刘氏做的没有一点油水的饭菜,没有发表意见。之前她还以为少华能编出个什么东西,结果一看:一言难尽。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失望,毕竟少华将“小竹盒”卖出去过,说明还是有人买的。
接下来几天,徐蓉编竹篮簸箕,少华编他的小盒子。
七月二十,县城“赶集日”。这里县城每十天赶一次集。
徐蓉想在“赶集日”去县城卖竹编,叫上少华,他的小竹盒也编了不少。少华却说:人太多,不去。
徐蓉就不明白了:卖东西不应该是在人多赶集的时候去吗?
见他坚持,徐蓉自己一个人去。因为刘氏嫌路远,她也不去。
从岩脚村到县城有四十来里(约合二十公里),赶集这天有马车坐,但一个人要二十文钱。徐蓉没有二十文,背上要卖的竹篮、簸箕,满满一背,吭哧吭哧开始步行。
四十里,差不多要走四个小时。徐蓉从天亮出发,接近中午才走到县城。
重阳县是造纸之乡,县城纸商云集,平常城里就比较热闹,今天赶集,街上人流是平常的数倍。
徐蓉来到卖竹器、农具的那条街,从街头走到街尾,没有找到一处可以摆摊的地方。她来晚了,所有可以摆摊的地方都被占满,连犄角旮旯都不剩。
走出那条街,她找了处有阴凉的地方坐下歇息。
二十公里!她以前从未徒步走过这么远的路,还背着那么多东西。要不是有原主徐玉蓉的身体,她估计自己现在已经累趴下。想想还要再走回去,她就不好了。
“你的簸箕怎么卖?”一位路过大娘站在她面前,指了指地上簸箕。
“三十文钱一个。”
大娘扭头就走,一句话没说。
“二十五要不要?”徐蓉在后面喊。
大娘没理她,径直走远。
价喊高了,徐蓉反省。一般簸箕就二十多文钱,她喊个高价,本是想等对方还价。结果人家都懒得理她。
原主徐玉蓉几乎没卖过东西,以前都是刘氏来卖,所以现代徐蓉不知道。其实越是赶集,竹篮、簸箕这类东西的价格就越低。
因为平常闲天不赶集、买竹篮簸箕的人,一般是等着用,二十五、三十文,不在乎多那几文钱。而赶集这天,可挑选、讲价的余地太多,不找到个最便宜的,一般不会买。
这个道理,其实刘氏也不知道。
至于少华,他也不知道。
他之所以没在今天来卖,是因为他的“小竹盒”,另有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