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喧闹声散去。
郝母从另一处窗前离开唤道:“囡囡,准备回府了。”
窗台边的女子娇声应下。
正欲离开时,远处传来声响。
女子下意识抬眸,便撞见斜对面楼中男子的眼中。
瞬即回头离开。
——
男子看着女子急匆匆离去的背影,那双盈盈水眸在脑中始终消散不去。
安静的屋内。
男子开了口:“那便是尚书府独女吗?”
有人低声应是。
安静半晌。
低低的男声再度响起。
“有趣,真是有趣。”
屋中之人头颅越发低了些,未发一言,屋内再度安静。
——
马车上。
郝希安想起方才的男子。
眸中闪过沉思。
终于准备出手了吗。
——
夜间。
几人坐在一处。
帝王看重邬言初,授予其翰林院六品修撰的职位,并且赐下状元府邸,扈从、杂役、奴仆及良田和金银细软等。
其状元府邸正位于尚书府一侧。
只不过府邸还需修缮几日,邬言初仍留在尚书府中暂住。
郝父郝母如今是看邬言初越看越满意,瞧着这两人的相处,越发觉得这婚事是板上钉钉了。
郝希安神色懵懂。
她知晓二人有婚约,但邬言初并未言明,爹爹娘亲也未明确提出,自己可是听话乖巧的闺阁女子,如何懂得。
邬言初看着对面娇美的女子。
如今自己已经功名在身,勉强与她相配,那纸婚约,也该成真了。
夜色渐深,郝希安被郝母催促着回去休息。
郝希安顺从的应下。
待人走后。
郝父郝母将周围奴仆挥散,看向邬言初。
邬言初率先起身,俯身作揖开口道:“子川知晓姨父姨母对表妹的爱护之心,子川亦然。”
郝母郝父对视一眼。
郝父上前将人一把拉起身,说道:“你明白就好,我们也是为你们好,担心此事会伤人伤己,让你们成了一对怨偶罢了。”
邬言初说道:“子川明白,起初亦有同样的担忧,但如今,子川仍可许出如儿时一般的诺言。”
“此生唯表妹一人,当珍之爱之护之,决不食言。”
男子嗓音坚定有力。
郝母听着这话,面上柔和的笑意灿烂了起来,说道:“姨母知道,子川是个好的。”
郝父拍拍男子坚实的肩部,笑道:“好小子。”
邬言初心中大石落下,眉间染上笑意,温声说道:“子川预备待府邸修缮完毕后,方才正式上门提亲送礼。”
邬言初虽父母已逝,但家产丰厚,况且他如今入朝为官,皇帝的赏赐也极为丰厚。
他曾在夜间仔细算过自己的资产,不说富甲一方,但也绰绰有余。
正式定下亲事后,自己必当尽心尽力,努力为官,给妻子不亚于在闺阁时的生活,甚至比其更好。
至此,邬言初开始了自己的为官生涯。
——
这日。
郝希安午歇醒来,便听见云白说道:“小姐,表公子递了帖子,邀您申时出府游玩。”
郝希安听见此话,眼底微光闪过。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你去问问,他可曾征得爹爹娘亲的同意。”
云白一愣,立马笑着小跑了出去。
青竹听见这个问话,笑着道:“云白姑娘放心,我家公子自是得到老爷夫人的允许后方才递的帖子。”
郝希安听见云白回来的禀报后,方才点头应下这个邀约。
邬言初今日本是休沐,早间去了府邸查看了一番,发现修缮的差不多了,而后又准备了些许东西,方才返回尚书府。
纠结许久,还是给榴珠院下了帖子。
在此之前,邬言初还是先行征得郝父郝母的同意后方才有所动作。
无论从何种方面来说,自己都该如此,先征得女方长辈的同意。
况且,他也不愿让那女子为难。
听到应允的回应时,邬言初这才松了口气。
激动和欣喜开始在心底聚集,让邬言初有些难以适从。
于是,安静的屋内,一身清正,冷淡如雪的男子呆站了一会儿,便走到衣橱处开始翻找不停,许久后才停下来。
而榴珠院内,云白也在努力为自家小姐装扮中。
这是小姐和表公子第一次单独外出,可得用心些。
——
夏日的白日总是格外眷恋人世。申时将近,天水蓝的空中呈现出的是秋香色的日光,温暖而舒适。
邬言初早已在前厅等候。
男子站于日光处,长身玉立,一袭白衣,金丝在其上弯绕,低调而矜贵,头顶玉冠,面如冠玉,稍显冷淡的眉眼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柔和宁静,宛如悲天悯人的神只。
郝希安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般场面,眼底稍显愣神。
邬言初暗暗思索自己的衣物,母亲曾说过自己穿白衣最是俊美,尤其站在日光下,当是可以的。
听见脚步声,有些忐忑的抬眸看去,将女子的神色尽收眼底。
心下稍安,上前一步说道:“表妹。”
郝希安低声应道:“表哥。”
邬言初看着女子逐渐泛红的耳根,心底的紧张消散些许,温声道:“走吧。”
郝希安点头,乖巧的跟在男子身后而走。
邬言初脚步渐渐放缓,逐渐与这无知无觉的女子齐平甚至落后些许。
凭借着身量的优势,邬言初将身旁的女子看得清清楚楚。
女子今日的衣裙与这天色颇为相似。浅蓝渐变的襦裙下是白色的裙底,清新淡然,她今日上了浅浅的一层妆,肤若凝脂,粉面桃腮,眼眸水亮。
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仿佛与身后的天际融为一体,飘然而下。
女子乌黑的发顶上依旧是她最喜爱的飘带和铃铛,其中有些许浅粉的珠花,娇俏可爱。
今日的她瞧着年纪又小了许多,有了小时的影子。
邬言初觉得心底的欣喜和愉悦像沸汤一般,源源不尽的冒出来又沉下去,再次更多的冒出,汇聚成喜爱,透过眼睛,萦绕在那女子身上。
女子蓦然抬头,铃铛声响,粉唇轻起,嗓音清甜。
邬言初听见她问道:“表哥可说明我们要去何处?”
毕竟帖子中邬言初只说邀自己外出,未说明其他。
邬言初看着此时才反应过来的女子,心下失笑。
这般如何放心她一人出门。
男子黑眸带着些许宠溺的笑意,低声道:“到时表妹便可知晓。”
女子被男子看得有些羞怯,胡乱点了点头便自顾自的低头往前走。
邬言初赶紧跟在身侧,眼光始终不离女子。
郝希安听着身边传来的脚步声,被眼帘遮挡的波光潋滟的眼眸中笑意逐渐聚集。
府门外。
邬言初在一旁看着女子搭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
方才翻身上马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