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背负着叛逃骂名以及满天下的通缉,回到极北之地后再被他嫌弃?”楚小凝继续道:“然后被毒煞折磨至死,终生无法恢复记忆,再也无法见到亲人?”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看了看手中有些暗沉的怜月剑,看了看光芒不甚明亮的黑焰戒指,这些杨子默临行时赠与的东西,只有这些东西会陪着她走下去。
‘今日离开之后……如你所愿,再也不要回到极北之地,再也不用与我相见。’
往昔的话语一直藏于她心底,她虽然一直都很不在意,却从来都没有忘记,她是被赶出了极北之地。
那三年里,杨子默对她固然温和,可那种疏离感却如阴影一般,始终萦绕心头。就仿佛,对她的关心和照顾,不过是在履行某种责任,最终,疏离感只会无限放大,直至让她离开。
其实,那里从来不是我的家啊......
“也是呢,”小一叹气,之后犹豫道:“你说......假如你将来上了战场,死在外面了,杨子默会不会知道?”
楚小凝轻轻擦拭着怜月剑,愣了一下。
一直以来,她在各种危险中摸爬滚打,从来没有想过小一的问题。
沉默片刻后,她认真道:“从我离开的那天起,他就已经不知道我的下落和生死了吧。而且,我比以前厉害多了,没那么容易死的。”
说完之后,她继续擦拭着怜月剑,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咳,”或许是觉得太过沉闷,小一忍不住道:“关于神月国,老娘也有所耳闻啊。百年前,神月入侵之役,阳明院内外域弟子就死了好几万,甚至连帝境大能都有陨落。大个子啊,你修为低微,打仗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冲在前头啊。”
楚小凝心头一暖,扔了个灵果给小一道:“你放心啦,本姑娘的修为今非昔比,照顾自己是肯定没问题的。”
“你那洋洋得意的样子正是我不放心的地方,”小一叉着腰,又道:“不过也没关系,关键时刻,不是还有老娘嘛。上战场有机会可要多搞点灵石啊,老娘出手,敌人不会有任何机会。”
楚小凝纳闷道:“上战场搞灵石?”
“对啊,这么多奖励,功勋,还有你梦寐以求的清韵仙子......的座下弟子。”小一道:“当然,这些对你来说太难,听听就好。但是,面对敌人的话,杀人夺宝、猥琐偷袭、坑蒙拐骗什么的应该是家常便饭吧?”
“呃......”楚小凝想了想道:“虽然你说得都对,但你这话我真不太敢接......”
小一道:“总之要多多准备才行。对了,那个灵兽令牌你没弄丢吧?”
“前几天才从天玄殿花了巨大代价兑换的,怎么可能弄丢!”楚小凝拿出了一枚犹如青色水晶般的令牌,拿在手中打量了一会道:“有了小白的帮助,此行应该会顺利一些。”
说着,一人一灵来到了后院,那里正是小白生活的屋子。
来到阳明院后,或许是智行山天地灵气非常浓郁的缘故,再加上楚小凝省吃俭用从天玄殿兑换了一些疗伤药,小白的状态比以前好得太多。
“最重要的是省钱,”小一坐在小白的脑袋上,啃着灵果,强调道:“小白吃草就可以过活,你的乌木飞梭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太耗费灵石了。”
“还好意思说别人,您老人家每天要吃多少灵果啊.......”楚小凝叹息着,一直以来,养活一大家子人,真不容易。
“你懂什么,老娘吃的是灵果,救的是你的小命!哎呀?”小一忙着发怒,灵果不小心从小白的脑袋上滚落下去。
咔。
小白毫不客气,一口将灵果吞没。
“啊!你这破马干了什么?快把老娘的灵果吐出来!”小一顿时急得又跳又叫,恨不得在小白的背上打滚。
“聿。”小白则是眨了眨眼睛,长长的马脸上唯有无辜。
楚小凝看着嬉闹的小一和小白,从她离开极北之地的那天起,这就是她全部的家人了,一人一马一灵,从此相依为命,要去很远的地方。
“小白,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前线了哦。”楚小凝揉了揉小白雪白的背脊。
“聿。”小白雪白的脖颈向楚小凝靠了靠,非常温顺。
“待在里面可能有些不舒服,等安顿下来的时候再让你出来。”楚小凝说着将青色水晶令牌贴到了小白的脑袋上。
唰......
一阵白芒闪耀,小白的身子化为一道耀眼的光芒,流入了青色水晶之中。
数息过后,小白已经消失不见,而在青色水晶令牌的核心处,小白的身躯缩小了无数倍,正在好奇地四下打量。
“好了,”楚小凝把青色水晶令牌小心翼翼地放回衣裳里,之后带上了行囊,离开了江南小院,直奔主峰。
主峰之上,上百名弟子已经陆续赶来集结。
让楚小凝惊讶的是,在校场边缘的上空,悬浮着一艘威武的战船。
这艘战船共有九桅,通体灰白,远远看去,犹如一只长了九对翅膀的怪鸟。战船的船帆、侧翼、甲板上密布禁制纹路,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宝。
“这就是阳明院的司马战船吧,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赵某今日也算开了眼界!”赵叶仔细打量着虚空中的战船,赞叹不已。
“传说中的司马战船......”柳薇之前的不安明显消退了不少,此刻正一脸惊叹道:“据说这是阳明院威能最强的战船,也是正道盟虚空战争兵器中极为厉害的存在,看起来真的好威武!冷逸哥哥,这船比你的画舫大多了呢,是不是呀?”
“呵呵,我的小船自然是比不上院里的。”冷逸则是摇着折扇,笑吟吟说道,看不出紧张的样子。
“有如此神兵,妖寇不足惧也。”
“真没想到我院居然有如此底蕴!”
新晋弟子们议论纷纷,满口惊叹,老弟子们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