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失踪案的案宗,被送到了连钰手上。
本来前期的查案是由主事操办,连钰作为郎中,主要职责是审核、审判,
不过由于近日刑部事务特别繁忙,主事们都已经分身乏术,连沈飞都天天埋在案宗中抬不起头,连钰也就默默接受了,毕竟这个案件,自己也是操作人之一,
这个案子之前是由刑部主事和李丘一起调查取过证的。
案件相关的人和物,除了李丘刚找到陈立时,带回来的那几个无舌人外,
在第二批搜索回来的证物中,多了几块烧焦的布料和一个印鉴。
“明?”
花罗看到连钰在研究手中的那枚印鉴,有些好奇,三两步凑过来看了一眼,颇有深意的的调侃道,
“这印鉴上面的字,让人想不往歪处想都不容易。连兄,你最近手里的怎么遇到的,都是这种案件?”
连钰仔细捏了捏手中的印鉴,对花罗莞尔笑道,
“应该说,每次遇到这样的案件,最后都是你我二人一起身先士卒。”
花罗立刻往后退却两步,一副“我跟这个案子不熟”的样子,
还一本正经的将手中正在审理的案册展示给连钰,让对方知道,自己现在可不是闲人,手里可有的是活呢!
连钰看花罗最后恨不得把脑袋埋在案宗里的样子,揶揄的扬了扬眉头,继续思索手中印鉴的问题。
“李丘呢?”
“大人!”
李丘很快出现在连钰的值事房,连钰指着那几块布料和印鉴,询问他找到这两份东西的时候的具体背景,
李丘立即事无巨细的将当时如何发现这两样物品的过程跟连钰详细的描述了一番,
这块布料是在距离发现陈立的房屋后面一百五十步之外的地方发现的,
他们刚发现陈立的时候,曾经在附近仔细搜索过,不过第一次他们并没有搜查到那个距离,
所以第一次带回来的证据当中,并没有这两样东西,
但好在第二批官兵半个时辰后就到了,发现这块布料的时候,
虽然已经被烧的所剩无几,可幸运的是,依然还有一部分没被烧毁,也算是意外收获。
这块印鉴则是在韩立所在的屋内墙角隐秘处找到的。
是李丘亲自找到的,他眼角余光墙角处的金光时,有一瞬间就像做梦似的,
走近一看,竟是一块金属方块在反照夕阳的光,
当时这块印鉴一头朝下立在墙角的缝隙中,他着实费了不小的气力,
才将这块印鉴从墙角的缝隙当中拔出来。
如案宗上所写,李丘对于这两样证物的真实性,心里也是有些怀疑的。
所以他有标注出来,表示自己不能保证,这些是不是被人后来放过去的。
“那几名无舌人,对于这两样物品的反应如何?”
“回大人,他们从始至终都在摇头否认。”
“摇头否认?”
连钰摩挲着印鉴上的“明”字,思索了好一会儿,起身唤着李丘跟上自己。
三名无舌人再次被提到了审讯室,
经过了几天的严刑拷打,他们现在头发早乱,衣衫褴褛,加上舌头早被拔掉,血污泥污,配着“呜呜”的不明嗓音,俨然几个可怜的乞丐。
连钰端坐在审讯桌前,将桌上的纸张依次平铺摆开,之后又一张一张的放在蜡烛上点燃了,
“大人?”
连钰冲她摇了摇头,说道,
“这些证词都已经没用了,陈立刚刚恢复意识了,他将这些人当时是如何绑架他,事后又对他做了什么,全部都说出来了。所以这些假证词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她又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三人,
“你们虽然无法说话,但是当晚你们把人带走的时候,坐的谁家的马车离开的人群?
甚至你们还与那位首领打过照面。
我们的人已经在循着画像找人了,若你们能配合本官,将实情写出来,本官可以给你们个痛快,否则,”
连钰扫视了一遍屋内的刑具,意味深长的笑着,继续说道,
“十八般刑具,日日都会让你们的人生有更新的体验~”
三名无舌人依旧原地摇着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连钰气愤地拍桌而起,吓得李丘差点跳起来,
“每人鞭刑十下,打回牢房,仔细看管!”
语罢,大步走出审讯室,再也不理会身后的嚎叫声。
李丘整个过程都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到连钰离开,也头脑发懵的立刻跟着连钰出来了,
身后“嗷嗷嗷”的痛苦呻吟声,随着审讯室门的关闭,也消失在牢房深处。
“大人,您刚刚说的这些,是最新的讯息吗?那为何不直接让陈小公子来衙门作证?”
连钰走在前面,一直走到前院的亭子里,才开口和李丘说话,
“陈立没有清醒,”
“啊?那大人刚才那番话,是吓唬这些人?所为何?”
连钰眯了眯眼睛,说话的语气越来越缓,
“本官收买了那位每日去陈尚书府上诊治的郎中。
小公子应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时不时的呓语,
刚才本官在审讯室说的那些话,是根据那岳大夫说的,陈公子昏迷时候说的那些呓语做的猜想,
而且,这几人的身后究竟是谁我也并不确定,所以刚才也只是炸那些人一下。
如果这几个无舌人并不像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不,我很确定他们都是身怀高强武功的练家子,
他们现在虽然身陷囹圄,但对于我说的这些话,一定会想办法做些什么,来给背后之人传讯。
所以,你去让人暗中盯着那些人回牢房后都做些什么,若有任何异常,随时来报。”
李丘眼睛一亮,立刻行礼准备退去,走了一半却又退了回来,
连钰不明所以得看了他一眼,李丘立刻讲出自己的疑问,
“大人如何得知他们是练家子?下官让咱们的人看过他们的筋骨,
这些人就是比普通人的体格好一些,打他们的时候也只是像普通百姓那样抵挡,并无任何章法。”
连钰将手中纸扇往李丘肩膀上一拍,李丘立刻感受到一阵麻酥感从肩膀处散开,
“麻吧?说明你功力太浅!
刚才他们明明被我用内力震到,却没有像李大人一样有反应,足以说明,他们的功力至少能吃下我三成的内力。
还有疑问吗?”
李丘挨了一下,口头上还被贬了一下,彻底老实了。
揉着肩膀快速跑回牢房门口传达连钰的命令去了。
牢房内,三名无舌人被鞭子打得鲜血淋漓,回到牢房的时候,都已经站不起来了。
狱卒十分嫌弃的看了看自己身上蹭到的血迹,让他们老实待着,就快步离去了,
他边走边解身上的衣物,边嚷嚷着这些人身上的血液有多么晦气,一瞬间也不能忍受这身沾满血的衣服,要赶快回去换掉,
漆黑的牢房里,只留了一只火把,勉强照着蜿蜒的甬道。
那名狱卒走到拐角处后,立刻闪身躲到墙体后方,目光如狼一般,仔细盯着火把旁边那间牢房的动静。
如此坚毅的眼神里,丝毫看不出他刚才对身上血迹的厌恶来。
很快,那边牢房的人开始动了,火光昏暗,看的并不十分清晰,但是从火光下照射出来的影子来看,
能清晰的看到一个人的影子在移动,他慢慢的用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伸到嘴里不知道在掏什么。
不一会儿,那只手在虚空中,仿佛在把什么东西从嘴里往外拉,很快从口中拉出来一个小的长形物品。
隔得太远,狱卒无法看清,但他果断招手,让身后排队的人快出去一个,跟连钰禀报这一发现。
之后又看到那人将刚刚从口中拉出来的东西拨开,将里面的东西取出,然后走近了牢房外面墙壁处的火把。
是引线!
狱卒立刻猜到这个人稍后可能会做的事情,迅速再招来两人,
一个去跟连钰做汇报,另一个去牢房外面,监视窗外情况。
引线可能在腹内时间较长,稍微有点受潮,那人等了一会儿,手中的引线才被点燃,随后他走到窗前,
“咻!”一声,有什么东西,在空中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