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刚起身,王铮就已经到了殿外。
皇帝立刻宣他进来,因着军演之事已定,现在他的内心也开始站在陈进之的立场上在思考这件事情:王铮为什么要掳走陈立?
王铮伏跪尚未起身,皇帝下巴一抬,成恩立刻将沈飞和连钰带进来的证言和证据,一齐放到王铮面前,
“王爱卿,沈爱卿已经将陈爱卿幼子的案子审理清楚,种种证据都清楚的表明,是你对陈爱卿的儿子动的手,你解释解释吧!”
王铮平放在地上的双手一动,身子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他看着成恩刚刚放过来的所谓的证据,快速地跪直身体,一张一张的翻看着眼前那一沓纸,还有盒子里的证物,
看罢,王铮颤抖着手伏下全身,斩钉截铁的否认自己做过这件事,
“诬陷!陛下,这些都是诬陷!作为所谓的证物的这些布料,不止臣的家里有,户部不少官员都有分得,
还有这发带上的“王”字,也是任何人都可以绣上去的,臣属实冤枉啊,陛下!”
“哦?沈爱卿的证人现在就在外面,你可敢与其对质?”
“陛下,臣身正不怕影子歪,任何人来,臣都不惧!”
几名无舌人被拖到大殿上跪好,他们露出来的皮肤有伤,但身上的衣物却都是干净整洁的。
这是为了见皇帝,刑部特地给囚犯换好的,避免污了皇帝的眼睛。
“你们几个,可认识眼前的这位大人?”
沈飞话声刚落,几个无舌人只看了无舌人一眼,便立刻点头如捣蒜,
“他是你们的主人,对吗?”
“是他的管家指使你们拐走陈公子的,对吧?”
“你们能够保证,书写下来的这些口供全部都是事实,绝无虚言?”
接连几个问题,全场几人无一否认。
“你们何时认识的本官?你们可知诬陷朝廷大臣是死罪?
究竟是什么人,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撒下这等弥天大谎,诬陷本官?”
几人点头之后,又拼命摇头,王铮顿时气得双眼充血,激动的情绪,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高了起来,
“你们在陛下面前还说出这样的谎言造谣本官,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
几人“咿咿呀呀”的摇头,对着沈飞和皇帝几人不住地磕头,双手合十做出请求的动作,以此来表示,刚才沈飞说的话都是事实,自己没有说谎。
“你……你们构陷我?”
王铮一下子感觉,自己好像跳进了一张无形的网里,大殿上的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跳进来,然后收网。
“案件的审理过程,在宗案中都有详细记载,
殿上的这几个犯人,也是沈爱卿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来的,口供更是刑部不眠不休,才审出来的最终结果,
既然事实已经败露,那么王爱卿今日需要亲口解释一下,为何要做下此事,
据朕所知,兵部的陈爱卿与王爱卿并没有私下的纠纷,为何却选择他的儿子来下手?”
证据和证词全都指向性明显,可是罪魁祸首却在大殿上,干吼着自己冤枉,皇帝此时已经失去耐心了,王铮脸色张红,不住的磕头,请求皇帝明察,
“陛下,臣……”没有啊!
但王铮没有机会将这句话说完整了,因为随后进到大殿里来的明禄,将他的声音直接压了下去,
“臣明禄,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和善的免了明禄的礼,让他先到后堂等候,但明禄却恭敬地婉拒了,
他正是为了王铮的事来见皇帝的,若是此时退出,岂不是白跑这一趟?
“哦?王爱卿的何事?明爱卿来的这般焦急?”
“臣听说沈尚书已经查到,陈尚书幼子是王侍郎派人劫持的,所以想来跟陈尚书讨个人情,”
明禄转过身,正对着陈进之说道,
“陈尚书,这王侍郎原来只是我的手下,但前几日,小儿刚收了王侍郎的千金进门,由此我和王侍郎假的关系,在血缘上就多了一层亲近,
如今王侍郎做了这番过分的事情,令陈尚书的孩儿遭受不知的苦楚,陈尚书作为父亲,生气是应该的,
但老夫希望,陈尚书能念在贵公子并无生命危险的份上,能不能网开一面?
若老夫在此代王侍郎道个歉,并将我府上的百年人参送到府上作为赔礼,
不知陈尚书可否当做此事未曾发生过?”
王铮听到明禄的话,眼睛都呆滞了,他爬到明禄腿下,扒着他的下衣摆无助的哭诉道,
“大人,您在说什么?下官未曾做过这件事啊!您了解下官的为人的,没有您的命......”
“王侍郎,你前几日在酒楼见到那陈家小公子与人把酒言欢,好不快活,当即就跟我抱怨过,
你我的孩儿均出了事,那陈家的小子,凭什么能那么高兴的和友人玩耍?他就该和咱们的孩子一样……
王侍郎,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平日里陈家小公子和王公子确实有些矛盾,
但我没想到,明明只是小孩子间有些小过节,你竟然直接动手掳人了。
不过,现在你王家大公子虽然被流放,但好歹也算保住了性命,你也不必对此太过痛苦。”
王铮这下彻底懂了,他一直以为是沈飞做了圈套构陷自己,
可实际上,却是自己一直卖命的明禄冲动之下出了这口闷气,
如今事发,欲拿自己顶包,若是自己不在这殿上认下这个罪,
那么自己被流放在途的儿子就会莫名其妙的没命,和任何流刑中死去的人一样,无人问津,当下的自己根本没办法对抗明禄的威胁,
“为……为什么?”
王铮不懂,自己跟着明禄做了许多肮脏事,明明自己是明禄最得力的合作者,怎么就这么一件小事,他就将自己卖了?
“王侍郎,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
陛下,王侍郎平日里在户部做事尽职尽责,乃户部不可替代的优秀人才,臣斗胆请求陛下,能看在他劳苦有功的份上,可以从轻处罚。”
任何人任何事,一旦和国事挂钩,就必须做出让步。
朝廷中能力能够得到皇帝认可,并且可以担任户部大责的,在皇帝眼里,还真的一时半会找不到,
皇帝明显已经动摇,陈进之见此,想出口据理力争,但是皇帝已经开始做起了和事老,
“陈爱卿,你小儿子的伤,朕准许你随时进宫找御医求助,所有药材全部从太医院支取,
稍后朕会将补身养气的补品,给你送过去几箱子,你就抬抬手,把这件事过了吧,
左右你儿子也没有出什么大事不是?
至于王爱卿,禁足一月,罚奉半年。对于朝廷二品大员来说,已经够重了,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陈爱卿就高抬贵手吧。”
皇帝眼刀凌厉的割向陈进之,眼中威胁之意已经具象化,陈进之到此,已经无力再说话,行礼后不甘的退到了大殿一旁。
“皇上,臣还有事启奏。”
皇帝见是连钰,立刻又眉开眼笑,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她继续开口。
连钰感受的皇帝的眼神,恭顺的行了一礼,
“陛下,陈立之案,臣一直有个担忧。
就是这几个无舌人,乃是王侍郎家里的下人,但王侍郎为什么要一下子集齐这么多没有舌头的人进入府上?
且这些人身上是有比较不错的武功的,所以下官很自然的就想到,有这几个人,那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在王大人家里?
如果有更多的无舌人被养在府上,那其目的又为何?”
皇帝不笑了,严肃的质问王铮,为什么豢养这些无舌人?是从小收集起来培养的?
王铮哪里知道?这个恐怕明禄比较清楚,但是自己刚刚认下这个罪责,此时翻供的话,恐怕整个王家都会被明禄悄悄的连根拔起,
他只能辩解,家中的无舌人就这几人,是负责看守家里的书房的,为的是防止商议家族密室时,被有心之人泄露秘密才找来的,并无其他目的。
然而怀疑的种子被连钰种下后,在肥沃的土壤中就会立刻生根发芽,
皇帝此时已经不敢乐观的思考了,他刚刚被确认了军演后才堪堪缓解的焦虑,
此时又像飞速奔来的海水,一下子填满了皇帝的全副内心,
“来人,派人到王铮家中,给我细细的搜!”
“陛下,王侍郎应该没有胆子豢养死士之类的,他家中,臣也去过几次,并未发现奇怪之处。”
明禄赶忙出声维护,皇帝斜了明禄一眼,说话的声音更加咬牙切齿,
“若他真的有秘密,能让你发现?哼!”
左聿带人快步离去后,皇帝愤怒的坐回去,殿上有几人的脸,也同时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