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川的车刚驶入别墅前院,车灯就照亮了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的张妈。
张妈的双手不安地绞着围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格外的局促不安。
\"先生!\"
张妈几乎是扑到车门前,声音里带着哭腔,\"您快去楼上看看吧,太太她...\"
季宴川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冲了出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不断回放张妈电话里的话——\"那个牛皮纸袋\"。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季宴川的呼吸一滞。
满地的纸张像雪片般散落,有一张上印着刺眼的标题:《乔汐心理分析报告》。
他认出了那些文件,本该在带去公司粉碎的,却因为姜小小的事而遗忘在书房。
\"乔汐?\"他的声音发紧。
卧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浴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灯光。
季宴川快步走去,皮鞋碾过地上的文件,发出刺耳的声响。
推开浴室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狠狠揪紧。
乔汐蜷缩在浴缸旁的角落里,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浴袍,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最让季宴川心惊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曾经明亮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可怕,眼眶通红却已经没有泪水,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乔汐...\"
他蹲下身,想要触碰她,却在看到她瑟缩的动作时僵在半空。
浴室的灯光惨白,照在乔汐裸露的脚踝上,她的皮肤白的像是没有任何血色。
水龙头没关紧,滴答的水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茉莉香气,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你都...看到了?\"
季宴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乔汐缓缓抬头,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目光落在季宴川身后的地板上,那里散落着几张纸,上面清晰地写着\"情感操控方案\"...
季宴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胸口像被重锤击中。
他伸手想碰乔汐的脸,却被她猛地躲开。
她的后背撞上冰冷的瓷砖,发出一声闷响,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乔汐,我可以解释...\"季宴川的声音近乎哀求。
乔汐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解释什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浴袍边缘,\"解释你怎么请心理专家研究我?还是解释今晚的火锅...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季宴川,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实验品么?把我扒的体无完肤的分析我,原来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他们心理团队连上床时候的情话都给你提供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
乔汐盯着季宴川,眼神空洞,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胸口疼痛的感觉快让乔汐不能呼吸。
季宴川的喉咙发紧,他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小心把文件留在了家里。
他想起晚餐时乔汐吃毛肚时微微弯起的眼角,想起她难得多吃了几口的模样...
那些他以为的温情时刻,此刻都成了最残忍的讽刺。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雨点猛烈地拍打着浴室的小窗,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乔汐惨白的脸和季宴川痛苦的表情。
\"我只是...想挽回我们的婚姻。\"
季宴川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却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乔汐突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她缓缓站起身,浴袍下摆沾满了水渍,沉甸甸地垂着。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满地的文件,又回到季宴川脸上,眼神冰冷得可怕。
\"用变态的手段操控人的方式?\"
她轻声问,\"季宴川,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心。\"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季宴川的心脏。
他想辩解,却发现所有语言都如此苍白。
雨声越来越大,淹没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喘息。
乔汐的脸上,已经都是泪水。
真的太癫狂了,太让人颠覆三观了。
乔汐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像卧室走去,刚走了几步,她的身体缓缓滑落,像一片枯叶般无声地坠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季宴川冲上前去,颤抖的手指抚上她苍白的脸颊,那里已经没有了温度,只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乔汐!\"
季宴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雨夜。
医护人员匆忙的身影在别墅里穿梭,刺眼的急救灯将乔汐的脸映得更加惨白。
季宴川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给乔汐戴上氧气面罩,那透明的塑料罩上很快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医院的走廊永远散发着消毒水的气味,季宴川坐在长椅上,双手抱头,昂贵的西装外套皱成一团。
医生走出病房时,他猛地站起身,却在听到诊断结果时如遭雷击。
\"抑郁症伴随躯体化症状...\"
医生的声音冷静而专业,\"患者对特定刺激有强烈排斥反应,建议暂时隔离诱因环境。\"
季宴川的拳头狠狠砸向墙壁,指关节渗出血丝。
他成了乔汐的\"诱因\",这个认知比任何惩罚都更残忍。
林姨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季宴川颓然地靠在墙边,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眼中布满血丝。
\"造孽啊...\"
林姨抹着眼泪走进病房。
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乔汐脸上投下斑驳的条纹,衬得她更加脆弱。
病床上的乔汐安静得像个瓷娃娃,透明的输液管连接着她纤细的手腕,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皮肤下清晰可见。
唐月推开病房门时,手中的花束差点掉落在地。
她记忆里那个明媚动人的乔汐,如今瘦得几乎脱了形,锁骨在病号服下凸起尖锐的弧度。
\"季宴川你这个王八蛋!\"
唐月转身怒吼,声音在走廊上回荡。
季宴川站在门口,没有反驳。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但当他想靠近病床时,乔汐的身体立刻开始剧烈颤抖,监护仪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出去!\"
唐月护在床前,像只发怒的小兽,\"你没看见她多讨厌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