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江湖,咱们得时刻保持警惕。”
纪华筠煞有介事地说。
她拿着手中银针,又去茶水中沾了沾,检查银针没有变色后,点了点头。
“都没问题,可以吃啦。”
黑衣男子嗤笑一声,“多的是银针验不出的毒,白做无用功。”
他端起碗,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饭,大口开吃,狼吞虎咽。
“怎么没用,我们帮主之前就验出来过,救了好多人呢。”碧莲出言维护。
“等一下!饭还没验。”
纪华筠扒起黑衣男子快要埋到饭里的脸,用银针戳了戳饭粒,看到银针如常,才松开他的脸。
黑衣男子炸毛,怒瞪纪华筠。
“你烦不烦?有毒没毒,我一闻便知,不用你多事!”
“我这是为了你好,万一你鼻子没闻到呢?”
纪华筠像是习惯了黑衣男子的态度,一点不在意,还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像安抚小猫小狗一样。
“吃吧吃吧,我不烦你了。”
黑衣男子哼了一声,没甚表示,又埋头干饭。
纪华筠无奈地摇摇头,端起茶杯,对孟蕊道:
“余哥就这个性子,余公子别和他计较,我以茶代酒,先敬余公子一杯,感谢余公子今日帮忙。”
“出门在外,相遇便是缘分,一点小事,墨姑娘不必客气。”
孟蕊也端起茶杯,碰杯后饮下茶水,招呼她用膳。
“咱们快吃菜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行,我们就不客气了。”
纪华筠与碧莲端着碗,开始吃起来。
孟蕊让吟夏和吟秋也一道坐下吃饭。
一边吃饭,孟蕊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纪华筠三人,更加确定了之前的推测。
纪华筠和碧莲是一道的,而且关系很好,罗杰裕大概是被她俩合谋杀死的。
叫余哥的黑衣男子,一副很有江湖经验的样子,与孟瑜从小在江湖历练这一点,也很符合。
只是纪华筠和余哥之间的关系嘛,孟蕊看出了些意味深长来。
纪华筠和余哥比孟蕊预计的能吃很多,孟蕊又叫酒楼伙计加了几个菜,多填了一桶米饭来,才算把他们喂饱。
“嗝……”
纪华筠向后摊靠在椅子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呲着牙傻乐。
“真好吃,我好久没这么畅快地吃饱饭了。”
孟蕊看着纪华筠这般样子,不至于说毫无形象,起码也是不算文雅的姿势和行为,不禁问:
“吃不饱饭?你们之前经常饿肚子吗?”
她的目光在纪华筠三人朴素的黑衣上来回逡巡,都穿一样的粗布黑衣,难道不只是因为帮派名叫黑衣帮,还是因为没钱?
孟蕊不由得疑惑,她记得爹爹说过,纪华筠从永宁侯府跑路时,带走了不少银票金银,不到一个月,就全花光了?
“没有饿肚子。”纪华筠连忙否认,“是今日菜肴格外好吃,我不知不觉就吃得太饱。”
余哥瞥了她一眼,“打肿脸充胖子,把银子都给了别人,自己吃不饱饭,还不好意思说。”
“可是那些慈幼院里的孩子们,真的很可怜啊。”
纪华筠秀眉一竖,立即反驳。
“银子没了,我还能再挣,可是那些孩子小小年纪,吃不饱饭,有的还在生病,不能坐视不管。”
“这世上的可怜人多了,你给的银子是不少,但他们人多,又能用多久?几个月?半年?等银子用完,该饿死的,该病死的,还是会死。”余哥语气冷漠。
纪华筠丝毫不受影响,意气风发地握拳,“我可以赚钱啊,等他们银子用完,我再赚了银子给他们,他们就能继续活下去。”
“天真。”
余哥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半眯着眼,闲闲道:
“你要怎么赚银子?又去码头给人扛货吗?一天能赚几个钱,能养活几个人?”
纪华筠认真地算起来,“我力气大,搬的多,一天有两百文呢。”
孟蕊听着他们有来有回的对话,逐渐克制不住脸上惊愕的表情。
什么情况?纪大小姐去码头扛货赚钱?她爹永宁侯听了,也会惊呆吧?
纪华筠表情苦恼,“出来才知道,外面天大地大没错,可居然有那么多可怜人,我带的钱用完也不够,要是像孟小姐那样,会做生意赚钱就好了。”
“孟小姐?”余哥掀起眼帘看她,“你说的是谁?孟家堡的人?”
“不是孟家堡的,只是恰好同姓的女子。”
纪华筠叹了口气,含糊地说。
“她做生意赚银子很厉害,听说两三年就把本金翻了一倍,只可惜她是被抱错的女儿,赚的钱全都落了别人家口袋。”
孟蕊眼皮跳了跳,纪华筠口中赚银子很厉害的女子,怎么和她的经历如出一辙?
“墨姑娘,你说的这位厉害女子是谁?做生意当真如此厉害?”孟蕊故作好奇地问。
“呃……你应该不认识。”
纪华筠明显不想说,当即转移了话题。
“对了,余公子,你之前说有办法拿到孟家堡的请帖,是什么办法?”
孟蕊没有追问,就着纪华筠的问题回答:
“这个简单,请帖可以出钱购买,在下刚好带足了银子,去买来便是。”
纪华筠双眸溢出惊喜,“你要帮我们买请帖?那请帖可是要一千两银子一张的!”
“请帖虽贵,情义无价,在下愿意与几位交个朋友。”
孟蕊财大气粗地挥手,让纪华筠看到她手上夺目的宝石戒指,以展示她的财力。
“只是不知你们几位,是为何要去孟家堡?”
纪华筠喜不自胜,随口道:“孟家堡是武林名门,我就是想去凑个热闹,见见世面。”
说完,她眸中喜色淡去,谨慎地盯着孟蕊。
“你帮我们出钱买请帖,只为交朋友?不会还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坏事吧?”
“墨姑娘过虑了,在下别无他求。”
孟蕊坦坦荡荡地说,目光移到余哥身上。
“余少侠,你想去孟家堡,又是为了什么呢?”
孟蕊见过娘亲画的二哥的小像,但没见过孟瑜本人,尽管这个余哥和二哥的画像相像,她也不能掉以轻心,需小心试探后,方能确认其身份。
余哥懒洋洋地抬起头,上扬的眉梢,带着几分疏离,深邃的双眼中,是明晃晃的猜疑。
“你既来问我,不如先说说你自己,为何要特意接近我们?为何要助我们去孟家堡?又为什么,要女扮男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