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事向来周到,给任何人的礼物都被赞不绝口,璎璎却不喜欢,你敢说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慕琅却并不相信。
慕琇直接哭了出来:“哥哥,你知道姐姐心中一直对琇琇有偏见……”
她这一哭,慕夫人登时急了,母鸡护犊子一般冲过去抱住慕琇:“乖女你这是做什么呀,不哭不哭,慕璎不待见你那是她多思善妒,你可别因为这个自责!”
“都到现在了,你还在污蔑璎璎吗?”
看见慕琇的眼泪,慕琅说不心疼是假的,可想到即将出嫁的慕璎,他仍旧厉喝一声,双眼通红。
“琇琇,我真没想到,你作为我疼爱了十几年的妹妹,竟然是这种人!为了你姐姐那点可怜的嫁妆,为了钱,你连给人下药的事都能做出来!”
“住口——你这孽障!”慕夫人大叫一声,声泪俱下,第一次对慕琅说这么重的话:“果然,你最近和慕璎走的近了,也被她感染了是不是!竟然这么说你妹妹!”
慕琇也吓坏了,她还以为自己的离间已经成功,没想到慕琅这个关头竟然倒戈!
被这么吼了一通,她真心实意地委屈了起来,在慕夫人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可慕琅对慕夫人的话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瞪着慕琇:“从小到大,璎璎对你多好你不知道吗?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璎璎要出嫁了,你竟然要做这种无耻的事!”
“无耻”二字有一天竟然能被拿去形容慕琇,慕夫人听得难受坏了,根本无法接受慕琅这么说,上去又给他一耳光。
“我让你住口,你听不见吗?我真是白养了你了,生出你这个白眼狼,让你拿这么恶毒的话去骂你妹妹!”
慕琇哭着拦住慕夫人:“是琇琇的错,母亲别打哥哥,哥哥只是为了姐姐着想而已……是琇琇的错,琇琇对不起哥哥姐姐……“
她说着善解人意的话,可慕琅听了,却只觉得心寒。
这一瞬间,他突然理解了这几个月的慕璎,每次吵架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好,好,”慕琅定定点头,一字一顿:“既然你也知道错了,那你现在就跟我走,去闻溪院,当面去给你姐姐道歉!”
跟慕璎当面道歉?慕琇气得七窍冒烟,她就是死了也不要这么做!
她执拗地扬起小脸:“……可是哥哥,琇琇只是有这个想法,根本没有付诸行动,错的只是这个想法,为什么还要跟姐姐道歉?”
“那也得道歉,不只是为了今天的事!”
“那还能为了什么事?”慕琇尖声叫道。
具体什么事,慕琅自己也说不上来,可是他知道,慕琇一定得给慕璎道个歉才行。
“走,你跟我走,去闻溪院!”
他一把拨开慕夫人,死死攥住慕琇手腕,把她往晚亭楼门口拖。
慕夫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伤口又疼了起来,剧烈疼痛让她浑身冒冷汗,一时也顾不上自己儿女这边。
“哥哥,疼……”慕琇手腕被攥得生疼,她拼了命挣扎,就是不想出去,挣扎讨饶祈求的话一个劲往外说,可慕琅依旧不为所动。
慕琅这次是真的铁了心了,今天慕璎出嫁,是女儿家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他必须要让慕璎风光出嫁!
就算是硬绑,他也得把慕琇绑过去!
眼看着她已经被狼狈拖行到院子里,不少下人都跑出来看笑话,慕琇精神肉体双双崩溃,尖叫一声。
“哥哥,你非逼我也要跟你断亲,你才满意是吗?!”
话音刚落,拖行终于停了下来,被死死钳住的手腕也得到了解脱。
慕琇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耳光便狠狠扇在她脸上,力度之大让她整个人如破娃娃般转了一圈,然后才轰然倒地。
屋内慕夫人疯了一样叫起来,屁股上的疼痛都不管了,连忙往外跑。
慕琇整张脸都被震麻了,鼻血流了满脸都是,混着泥土粘在发丝上,整个人狼狈至极。
她像条被扔在地上的鱼一样,时不时抽搐两下,小腹也传来剧烈疼痛。
慕夫人哭着打他:“你这是要做什么呀,琇琇可是你亲妹妹,对她下这么重的手,你还是不是人了!”
慕琅却固执摇头,低头又要去拽慕琇:“她得给璎璎道歉。”
“慕璎慕璎,你现在心里只有这个小贱人,没有琇琇!”
听见“小贱人”三个字,慕琅不可置信抬眼:“母亲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慕夫人自知失言,低下头眼神躲闪,不再看慕琅。
“璎璎被你逼到这份上,你还有脸骂她……”慕琅连连后退,只觉得声音疲惫至极。
他再也不指望慕夫人和慕琇做什么了,只是摇摇晃晃离开了晚亭楼。
此时的慕璎,已经不在闻溪院了,而是在大门口。
将军府的喜轿和迎亲队伍已经停在了门口,却迟迟没有迎来新娘子。
慕璎站在门后,神色平静淡然。
一旁的知夏却忍不住了:“小姐,您都要出嫁了,这慕家人怎么没有一个来送您的啊?”
知秋也附和:“对啊小姐,这按理来说,新娘子是要被父兄送上喜轿的。可别说刚被气走的慕老爷……怎么连大公子都没有过来呀?”
慕璎摇头,并不说话,她心情十分平静,一点也不着急。
慕琅去的毕竟是晚亭楼,说不定那母女二人为了让慕璎难堪,又使出了什么手段来,把慕琅困在了那儿。
然而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沉重脚步声。
慕琅疲惫又魂不守舍走上前来,不敢直视慕璎的眼睛。
“璎璎,走吧,哥哥送你上喜轿。”
慕璎的大喜之日,四个亲人,却只来了一个。
慕璎却并不伤心,是她主动提出了断亲,是她主动赶走慕老爷,是她不要的他们。
“哥哥不必愧疚,”慕璎淡然一笑:“有你来送我,璎璎已经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