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飞沙堡守军的数位头领与沐晨相聚于一室,相谈甚欢。
沐晨白日虽补了几觉,可睡得并不安稳,如今有了能酣睡的机会,却没了困意。
“不知诸位为何不愿撤至边城,反倒执着坚守这飞沙堡?在我看来,此地似乎并不安全。”沐晨心中满是疑惑,这区区两千人守着飞沙堡,一旦敌军大部队来犯,怕是难以抵挡。
一位头领神色略显复杂,缓缓说道:“我们这些人情况各异,就拿我来说,只因不舍飞沙堡南边那三十里地的草原,才不愿离去,我本就生在这地方,有一日死了好歹,我还算葬在故土。”
连州、肃州、固州三地相连,连线的呈凹陷之势,而飞沙堡因土质松软、水源匮乏,无法建造坚固大型城池。
“但仅靠一座飞沙堡,实难守护身后的沃土,那些马奴依旧肆意穿梭往来。”沐晨微微皱眉,道出心中忧虑。
众人听闻此言,皆沉默不语。飞沙堡在战略上,委实作用有限,甚至弊端颇大,若不是此处地势凹陷独有一块硬石地建了飞沙堡,周边皆是潮湿软土,无法大规模围城,恐怕早就被马奴攻破了。
这时,那个让沐晨觉得眼熟的人开口道:“我是曾被放逐的缘故,幸得头领搭救,于我而言,飞沙堡虽战略意义不大,但却是我等最后的安身之所。”
“放逐?这是何意?”沐晨好奇追问。
“李将军是遭了朝廷那些腌臜事的牵连,被放逐至边城外。”有人解答道。
“听闻太子旧案的人不是都被拉去充军了吗?”沐晨又问。
“充军?哼!那些卑鄙小人将我们驱至边城外,而后杀害,充作马奴冒领军功。”众人言语中满是愤恨。
沐晨心中明白,古往今来,杀良冒功之事屡见不鲜。
“我听闻三皇子掌管边军后,与夷狗马奴作战胜多败少,可为何我每次到边城,都觉得是被马奴夷狗压制呢?”沐晨道出心中疑惑。
众人先是一愣,仿若在看傻子一般,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身来。
“承信郎莫怪,实在是您这话太过荒唐,让我们忍不住。”一位头领强忍着笑意说道,然后又跟着众人继续大笑。
沐晨一脸茫然:“即便传闻有误,也不至于笑的如此夸张吧?”
这三皇子战无不胜之事,是柳姐姐所言,沐晨自己在山海城时,就曾对马奴围城、守军不敢出战感到奇怪。
“承信郎莫怪,您说的这位三皇子,初次领兵便带着精锐,却被马奴杀得只剩孤身一人,狼狈逃窜,听闻是吓得屎尿失禁。
自那以后,他便只敢闭城坚守,哪来的胜绩?
旧难后,常传大捷,不过是干足了杀良冒功的事罢了。
若不是太子留下的将士还能抵挡一阵,这边军怕是只有纯挨打的份儿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近些年来,主战的将士不是死于敌手,便是遭自己人算计,曾经的固州军是早年随祁王去往三州,燕州军半数在拱卫京城,半数被那三皇子折腾完了,如今能战的,恐怕唯有樊将军的连州军了。”
众人的话,沐晨不会全信,也不会一点不信,毕竟自己看到的边境确实不是柳姐姐之前说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