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三客栈的大堂内,烛火摇曳,院中夜色已深,但大堂中却热闹非凡,酒香与笑声交织在一起。
韩牧端起酒盏,清香扑鼻的美酒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一张大方桌上,他的目光从周伯通那张永远带着顽童般笑容的脸,又移动到曲灵风沉稳的面容上,再到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三人身上。
“来,明日大家就要暂时告别了,今夜定要痛饮一场。”
韩牧声音清朗,举杯示意,“干了这杯酒。”
“这杯酒,我四人同敬两位前辈。”
曲灵风、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四人同时端酒敬向韩牧和周伯通。
周伯通早已喝得满面红光,他拍着桌子叫道,“老顽童我最喜欢热闹了!来来来,喝喝喝!”说罢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胡须滴落也毫不在意。
对比韩牧这头桌子上的欢声笑语,另一个桌子上的李师婉、乔巧儿、柳依依和杨梅儿四人,却是安静无比,乔巧儿脸上露出离别不忍之色,不停的给李师婉碗中夹菜。
“婉儿妹妹,真不知这次分别,下次再见又是何年何月了?”
李师婉莞尔一笑安慰乔巧儿道:“巧儿姐姐,有离别就一定会有再重逢,你就不要难过了。”
听完李师婉安慰,乔巧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目光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韩牧放下酒杯,对着曲灵风开口道:“曲三,待贫道和师兄先返回重阳宫一趟,待时机一旦成熟,贫道对付黄河帮时,便给你飞鸽传书,到时候你们一行再赶赴中原便可。”
曲灵风点点头:“好。一切都以前辈的消息为号,我们师兄弟一行无论游历到何处,都会给当地的全真教分观留下信号。”
曲灵风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我们四人打算先去江南一带游历一番,接着便从蜀地一路北上,既能到处扶危济困,也能畅游江湖一番。”
“江南好,蜀地也不错,当今江湖上,也没什么厉害的江洋大盗。”
周伯通突然插嘴,眼睛发亮,忽然周伯通又想起什么来,指着曲灵风四人警告道。“对了,你们一路上铲除盗贼坏人,游历大江南北固然最好,可不要跑到西域去,那西域白驼山的欧阳锋可是狠辣无比,以他从前的武功来看,你们几个还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周伯通接着摸着胡须又开口道:“不过嘛,那老毒物自从被师兄破了蛤蟆功后,近些年来,好像并没有传出什么消息来,哎呀……反正,你们最好不要遇上老毒物,他,只有你们的师傅黄老邪才能对付。”
一听到周伯通讲起西毒欧阳锋,曲灵风四人的脸上立时出现凝重之色。
韩牧也点了点头提醒曲灵风道:“的确,欧阳锋此人心思歹毒,更是用毒的绝顶高手,你们还是尽量不要和他碰上。”
想到这里,韩牧忽然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身影来,那就是消失许久的铁掌水上漂裘千仞和他妹妹裘千尺,一想到这两人终究是隐患。
眼下铁掌帮的帮主上官继业和韩灵儿仍在铁掌山主导铁掌帮,裘千仞一直不出现,对于韩灵儿和上官继业始终都是一个威胁。
“对了,曲三,有一件事,我还得拜托你。”
听到韩牧所言,曲灵风当即抬手道:“前辈但讲无妨,灵风一定做到。”
“你们一行,既然要先去江南游历,还需要暗地小心打探一下裘千仞兄妹的下落。”
“自从上次铁掌山上,让裘千仞逃跑后,这兄妹两人如同彻底消失一般,我始终有些担忧裘千仞,他为人奸诈凶险,始终是一个隐藏威胁。”
“你们一路上四处小心留意,他的铁掌功刚猛无比,你们四人合力尚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妹妹铁掌功同样了得,若是遇上了,记住一定不要硬拼,给我飞鸽传书即可,我亲自对付他。”
曲灵风也明白韩牧的担忧之处,当即点头应允。
“前辈放心,就是你不言语,我们也会留意裘千仞的动向,此人通敌叛国为江湖所不齿,只要一有他的踪迹,我一定立即给前辈传信。”
“好,那就希望你们此行一路顺利,来,干杯。”
“干”
众人一番痛饮,直至夜深。
次日一大早,曲灵风一行已经将行李尽数收拾妥当,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各自牵着一匹马,一架马车前,柳依依、杨梅儿、乔巧儿三人正和李师婉依依惜别。
“巧儿姐姐,依依姐,梅儿姐,你们一路保重。”
乔巧儿握着李师婉的手,不舍的开口道:“婉儿妹妹,你也要好好保重,期待下次再见。”
酒馆门口,曲灵风手持一柄长剑,朝着韩牧和周伯通俯身一拜。
“韩前辈,周前辈,灵风这就同你们告别了。”
“一路保重”
韩牧牵着马匹,身旁是抱着一个酒坛的周伯通,李师婉看着乔巧儿三人走上马车,她一袭白衣,向曲灵风四人盈盈一礼。
曲灵风翻身上马,四匹马围绕着一架马车,朝着街道的一头方向缓缓驶去,人和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婉儿妹妹,江湖再见”
乔巧儿掀开马车围帘,对着李师婉招手告别。
“江湖再见”
韩牧看着曲灵风一行的背影,他看着李师婉道:“我们也该出发了。”
周伯通高高举起酒坛,脚下一跃便飞上马背,像个孩子般欢呼。
李师婉同韩牧骑在一匹马背上,韩牧揽住李师婉的腰肢,轻喝一声催马前行,李师婉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青丝随风拂过他的鼻尖,混着衣领间若有似无的体香,让他不由收紧了握缰绳的手臂。
“坐稳些。”韩牧低头时,嘴唇几乎擦过她通红的耳垂,李师婉的后背紧紧挨着韩牧的胸膛。
“驾,驾”,两匹马朝着曲灵风一行相反的方向缓缓驶入,曲三酒馆门前,只剩下几片被晨风吹起的落叶。
春深时节,韩牧与李师婉并辔而行,周伯通则骑一匹大黑马,在前头忽左忽右地乱窜,一路上,春意盎然,野桃含笑,红白相间,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韩牧一身紫袍随风轻扬,李师婉着杏色罗裙,鬓边簪一支玉兰,花光映面,更添几分清丽,三人两马在春日中悠然前行,周伯通不时伸手去摘路边的野桃花,不时又背对着坐在马背上。
“周前辈,仔细摔着!”李师婉话音未落,老顽童已“哎哟”一声跌进草丛,却哈哈大笑,手里攥着几瓣桃花,他翻身而起,鬓发间沾着草屑,竟将花瓣往自己白须上贴。
韩牧看着周伯通的模样,只得笑着摇头,前往一处溪流拦住去路。
“踏踏踏”
韩牧拽着缰绳,身下坐骑浅踏入河,清浅的水中游鱼可数,周伯通不知何时摸出个酒葫芦,倚马斜斟,酒汁洒在衣襟上也不在意。
远处牧童笛声隐约,马匹的銮铃叮当叮当响动,混着春风里的花香草气,一路散入青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