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不知是否是因为身边有了武将军同行,顾昭与折少主这一路上并未遇到任何阻碍,甚至可以说是出奇的顺利。
“马上就要快到滨城附近了...怎么办?”
顾昭趁着武将军打水的功夫扯了扯折少主。
“当真要随他去见黄刺史吗?”
“这一路上他都没搞小动作,我心中有些不安,感觉他们像是在谋划一个大的...”
折少主将手中装好的水壶递给顾昭,声音沉稳冷静,叫顾昭稍稍安心了些。
“放心,有我在。”
“早晚都是要见的,既然走了这条道,那粮道便很难越过他们。”
“况且...黄刺史一向与随州的秦刺史交好。若能解决了黄刺史随州也能一并解决。”
顾昭眼中忧色并未消失。
“可是我们手上没有筹码...”
黄荣能做到这个位置上岂是会做赔本买卖,他们手上的粮食不多,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损耗。
一阵脚步声子身后传来,清冽的声音不似折少主的沉稳坚毅,宛如玉石一般温润安宁。
“我们是给不起粮食,但我们给得起别的...”
“小祁大人!”
顾昭起身,对祁墨点了点头。
折少主起身对祁墨抱拳,并未因为自己的身份有一丝的高傲,甚至有几分谦逊。
“不知小祁大人有什么高见?”
祁墨两忙回礼。
“世子客气了。”
顾昭好奇道,“小祁大人此话怎讲,我们除了粮食还有什么能给他们?”
“如今各地都缺粮草的情况下,还有别的东西能比粮草更有用?”
祁墨笑了笑,摇了摇手中的折扇。
“县主此言差矣。”
“我燕云之地连年抵御外敌才会有如此窘境,青州遇到灾年虽然也缺少粮食,但若紧一紧挺过去还是可以的...”
“与赈灾相比与他们而言自然还是还是手上的权利更重要...”
顾昭默了默。眉头微微皱起。
“涉及权利,没有一个将领肯让别人插手吧...”
祁墨意味深长的望向顾昭,眼中是一片晦暗莫名。
“若是权利都在手中他自然不肯。可若是...他的权利本身就不牢固呢?”
“青州已经十几年没有发生战事,这自然让他们攒下了一些身家,能够让他们度过此次旱情。”
“但兵戈多年未动也是会出问题的...县主,黄刺史...已经老了。”
顾昭眼眸一闪。
“你是说黄刺史对于青州的掌控...出了问题?”
祁墨笑笑。
“黄刺史如今已经六十有五,黄少主却是出了名的胆小怯懦资质平庸,自然也不怪赵司马生了异心。”
折世子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赵司马年富力强,平日里已经隐隐有盖过黄少主的架势。”
“但是大人为何会觉得支持黄刺史要比支持赵司马好?”
祁墨声音缥缈中带了几分笃定。
“自然是为以后计...此番若能说服黄刺史我燕云无论如何也能在青州安插进人手...”
“借力打力,黄刺史可比赵司马好对付多了...”
不等顾昭细问,粗犷的声音便自远处传来。
“世子,咱们是不是该上路了?”
是武将军。
“方才主上传了信来,他已经派了人在前方八十里处迎接,咱们快出发吧。”
武将军说着,视线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突然出现的文弱男人。
祁墨不卑不亢的向武将军点了点头,重新站回了顾昭与折少主的身后。
武将军垂眸掩去眼底的好奇,招呼着一行人加速前行。
...
滨城郊外二十里。
“主上也真是脾气好,就这么容许他们在咱们的地盘上放肆!”
“还这么给他们脸,在郊外给他们设宴!要我说不如直接将那折世子给扣下!”
为首的一个精壮男人目光灼灼,满是精光。
周围一片附和声,半晌没听见想听的声音,男人转头望向人群中一个文弱的有些木讷的少年。
“少主,你说是不是?”
少年对上男人的视线,心脏猛地一紧,缩了缩身子。
“赵伯伯,父亲的命令便是让我们将人给迎过去,其余的...”
“我也不知道...”
精壮男人闻言面上一笑,眼中轻视更甚,毫无顾忌的拍了拍黄少主的肩膀。
“少主一向和善,只是那姓折的小子却不是个好相与的,一会儿可定然不能露了怯。”
黄少主嘴唇动了动,心中的怯懦却让他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大人,他们来了。”
身侧一个侍从打扮的人望向远处的身影上前提醒道。
赵司马扫了眼越来越近的人影,身形巍然不动。
见赵司马没反应,折少主越来越近,折少主纠结片刻还是出声道。
“赵伯伯,我们该去迎接了...”
赵司马仍旧于身侧的亲信说着话,仿佛过于兴起根本没听见。
那侍从见状只得硬着头皮提醒。
“大人...他们都下马了...”
赵司马闻言话音一顿,眉头一皱,一双凶狠的眼神直接瞪向那侍从。
眼神的余光扫向已经快要近前的一行人,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要你多话!”
“如今是他有求于我们,可不是我们上赶着去求他的时候。既然是求人便要拿出求人的态度来!”
黄少主闻言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是一滞,脊梁再次弯了下去。
“听司马的意思...是想要本少主求你?”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