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蕴继续冷笑道:“瑶华宫那边有本宫应承,关雎宫的人不用亲自出面,安心在家守好凰儿就行!”
翩翩得了宝蕴的回复,如同得了颗定心丸;自她走后,瑶华宫的人又来催过几次,均被宝蕴的人给拦下了。
“若瑶华宫的人再来,就说……‘谁让你家主子生孩子不挑时候?’”宝蕴对镜抿着口脂幽幽道。
“哦?那如果是朕来问你呢”宝蕴甫一抬头,便望见镜中映出元蘅怒气冲冲的脸。
多奇怪啊!昨天还为了护她而受伤、甚至在梳妆台上和她翻云覆雨的夫君,如今却铁青着脸望着她。
“皇上何故如此置气?弄得臣妾不知自己是皇后,还是犯人呢!”宝蕴似笑非笑道。
“哗啦——”元蘅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横扫一地,“哼,你身为中宫皇后,如今嫔妃难产,你居然还有心思梳妆???”
“不是皇上临上朝前吩咐的么?‘皇后累了,有天大的事都别打扰’。怎么,如今一个明里暗里害过臣妾无数次的女子难产,是比天还大的事么?”宝蕴幽幽道。
“别以为你的那点小心思朕不知道!我告诉你,朕心里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只不过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宠妃是宠妃、皇后是皇后,宝蕴若不想照拂六宫,大可将皇后宝玺交出,重新做一个不用问窗外事的‘宠妃’!
“横竖嫔妃们还没来得及向你执妾礼,你现在让出位置也来得及!”元蘅冷笑道。
“是么?那好……”宝蕴气极反笑,将那皇后之玺向地上砸去!
“宝蕴,你……”元蘅看到她这样,反而立在原地、一时没了脾气。
宝蕴似笑非笑道:“皇上不是要收回臣妾的宝玺么?喏,它就在地上,皇上怎么不去捡呢?
“是了,捡东西是要低头弯腰,皇上贵为天子、九五至尊,怎么能向臣妾低头弯腰呢?
“你们是做什么的?还不赶紧把皇上要的宝玺捡起来、捧着给他呢?”
宝蕴假装对宫人们呵斥道。
“皇上真是冤枉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听说萧美人在瑶华宫难产,急得不得了,第一时间就吩咐太医署要拿最贵、最好的药材保住萧美人母子;
“还让微臣找兰陵侯要了根上好的人参,给萧美人吊气用呢!”正说着,红蝉匆匆回宫,手里果然捧着一根粗大的人参。
“皇上,这人参看样子,最起码有几百年了呢!”扬劲适时提醒道。
“宝蕴,朕不知道你如此有心;可是刚才朕明明听见……”元蘅望着地上的宝玺,若有所思。
“‘生孩子不挑时候’那句话的确是臣妾说的;可皇上听话只听半截,就怪起臣妾来!”宝蕴冷笑道。
红蝉连忙补充道:“皇上,那句话是从前皇后娘娘生楚国长公主时,从萧美人嘴里说出来的。
“想来皇后娘娘也不过是重复萧美人的话,让皇上误会了而已!”
红蝉说着,便要去捡那宝玺,宝蕴柳眉倒蹙道:“不许捡!皇上说了,要废后呢!这‘皇后宝玺’这会儿已经不是我的了,是谁的、谁去捡!”
一时间,宫人们纷纷面面相觑、焦心不已,谁也不敢上前去劝;
都只敢在心里好奇:这前两天才封的后、昨天感情好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今天就吵着闹着要废后呢?
“皇上,不好了!瑶华宫来消息,萧美人昏死过去、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太医们说、说……要做好一尸两命、办后事的准备。”宫人匆匆来报,声音越说越小。
“什么一尸两命、什么办后事!明明是他们无能!”元蘅闻言大怒道。
宝蕴冷冷地望着元蘅,心里只想着,她生元凰时,怎么没见他忧心至此呢?
元蘅刚准备摆驾瑶华宫,见宝蕴满脸怒容,不由叹了口气。
“真是拿你没办法……这下总算朕向皇后娘娘你低头、弯腰、服软了吧?”元蘅刚一俯身去捡那宝玺,便有机灵谄媚的小太监要跪下帮忙,可他的手全被元蘅拨开了。
扬劲低声呵斥道:“这是皇上和皇后的情趣,轮得到你这奴才去捡么?还不快下去、杵在这儿等着挨板子呢?”
宝蕴见元蘅当真为她去捡那宝玺、并且亲手擦干净又双手奉上,这才渐渐觉得面子恢复了些,帝后二人同乘一辆步辇去了瑶华宫。
“我、我没有……皇后娘娘、臣妾知道错了……”
“皇后娘娘,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孩子是无辜的……”
“看在龙种的份上……”
“娘娘让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萧菩提躺在床上,面色苍白,额上满是冷汗,嘴里果然在说着胡话。
“快,去尚药局领一根千年人参来!萧美人这会儿没劲,孩子更出不来了!”太医们忙得满头大汗。
“这会儿去尚药局哪里还来得及了?皇后娘娘已经带来了……”扬劲赶紧将那盒子打开。
“果然是上等人参,只是……”太医为难地看了看宝蕴、又看了看元蘅。
“本宫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都看好了……”宝蕴皮笑肉不笑地切下一小片人参含在嘴里,“放心好了,若这人参有毒,本宫先归西呢!”
宝蕴翻了个白眼,太医见元蘅微微颔首,便再三赔了礼,将那人参切了片,取三片往萧菩提的嘴里塞去、让她含着。
这人参果然有奇效!太医们已经帮忙将她的胎位扶正,一盏茶后,萧菩提转醒,渐渐有了力气。
“娘娘再用点力……”稳婆大声叫喊着。
“哇、哇……”不一会儿,便有婴儿的哭声传出;
可还未等元蘅高兴,那哭声便逐渐微弱、最后完全消失了!
“皇上,这孩子天生体弱,随时有性命之忧……”太医们胆战心惊道。
“皇上,萧美人给您生了个儿子呢!”宝蕴打开襁褓,故意将“儿子”两个字说得很大声。
元蘅在袖中攥紧拳头,面上却淡然问道:“朕竟不知,太医署只会报丧么?”
“皇上,如今只有一个法子可以救这孩子……”太医令谢林壮胆上前道。
“哦?谢爱卿快快请起、慢慢道来!”一时间,元蘅大喜。
“就是……冯国师上回为楚国长公主进献的那‘清涎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