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们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一切都在胡林的算计之中。
胡林要他们万劫不复。
“大侄女,你不会是诓我们吧。
把信拿来,让我们大家都看看。”
胡德福走过来,面无表情的说着话,语气却是温和的。
怎么看,都显得怪异。
“对,让我们瞧瞧。你该不会拿张白纸糊弄我们吧。”
胡娇俏配合着胡德福说话,也走过来。
他们的目的都是要让胡林手中的信掌握在自己手里,甚至毁了。
胡春生也站起身,往胡林走来。
胡林看着从几个方向走过来的几人,面上丝毫不慌。
甚至把信递给了李爱花,“念。”
李爱花接过信。
曹招娣也反应过来了,张嘴道,“你妈大字不识一个,还是拿给认识字的人看。”
说着她快步过来,要上手抢。
胡林绊了曹招娣一下,同时和李爱花往两边躲开。
任由曹招娣,在她们当中摔了个狗吃屎。
李爱花展开信。
胡德福两步并作一步,嘴里阻止着,“大嫂,你不是不识字?还是给我,我来念。”
李爱花并没有理会他,照着信封上的话念:“娘,见信如晤。”
胡德福和胡娇俏听到李爱花说的话,都停下了脚步,顿时犹如五雷轰顶。
他们心里此刻的想法,和在场所有人都一样。
李爱花怎么会认识字?
胡林瞧见,扬了扬眉,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锐气,像一把刀开刃的匕首。
李爱花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噙着笑,接着念:
“我和淑华都挺好的,几个孩子也听话的。
最近厂里加班,淑华的供销社也不好请假,实在回不来,只有等夏天不忙的时候才能回来。
你说的事我们知道了,谢谢娘的贴补。
我的那份钱就让五妹帮我拿了吧,她不用上班,到时候让她来市里转交给我们就行。
儿:德福”
李爱花念,还把信三百六十五度的展示了一遍。
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信上是有字的,不是她们瞎编乱造糊弄人了。
曹招娣趴在地上,听到李爱花念信时,都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她知道,完了!
“你还要挣扎吗?如果你还想比对字迹的话,我奉陪。”
胡林看向胡德福,说完,又恶劣的提醒,
“哦,对了。我手里还有一张你写的字。
胡凤凤结婚时,我从你们家里拿的。”
“你这个小偷。”胡凤凤气愤的站出来,眼含热泪。
她如天之骄女般长大,今天却在这里受尽委屈,还是在她的丈夫面前。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面对她的丈夫?
还有何颜面在夫家立足?
“你们偷我钱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是个小偷?
现在在这里又当又立。
枉你还是个文化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胡林讽刺着胡凤凤,胡凤凤气得眼泪如断线般掉了下来。
这次,她的丈夫,却没上前去安慰她。
事情发展到现在,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一桩桩,一件件,像个连环套。
而自己在无意间,帮她搭好了戏台子。
看来,这个胡林一直就在等着分家这个机会。
真是老谋深算!
关键她还这么小就布局这么缜密,严丝合缝的让每个人都跟着她设计好的线路走。
让人觉得可怕到了极点啊!
但,谁也不能阻止他们的计划。
见胡娇俏如此不堪一击的模样,胡林翻了个白眼。
这什么级别的战斗?
这种辣鸡也敢来参战?
只能说勇气可嘉!
双胞胎兄弟俩,本来也是要和胡林理论的。
但看见自家大姐都被骂哭了,只好安慰起胡凤凤来。
王淑华自个儿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也没功夫安慰胡凤凤。
这些年,他们家不知道拿了胡家多少钱,她没记过账。
但肯定是少不了的。
现在事情败露,他们家还不知道要拿多少钱出来填窟窿。
家里一向高消费,可没多少存款。
这次回来,他们把家里全部的存款带了过来。
但这些是用来办大事儿的。
要是填了胡家的窟窿,还不不知道能剩多少钱。
钱不够,事情就无法进行,说不定还会被踢出局。
这可怎么办?
王淑华越想浑身就越凉。
本就是在冬天,此刻她更像是被困在冰窖。
冷得她血液好像都要冻结了。
五房的赵鸿脸色也相当难看。
他现在考虑的问题跟王淑华差不多,但要多了一层。
那就是怎么保住自己这个位置。
二房两口子对视了一眼。
都在心里祈祷,祈祷曹招娣不要把他们供出来。
他们不想赔钱。
本来只能分一百多块钱,要是再赔出去。
分家后,到明年年底结算的这一年里,他们该怎么活啊!
当事人胡德福看着母女二人干笑了一下。
“大侄女儿,我这是和妈玩暗语游戏呐。
我们真没有拿钱,都是闹着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胡德福不愧是能在城里生存下去,还娶了城里媳妇的人。
脑子转得够快。
“对啊侄女儿,这又不是什么实证,上面也没说具体金额。
怎么能算证据?这不过是大哥和妈之间的特殊联系方式。”
胡娇俏帮腔。
群众们听着,都看不明白了。
胡林讥笑,“你们是觉得胡富不在,就可以随便找个借口躲掉吗?”
“就算他在,那也不能证明什么,什么都是要讲究证据的。”
胡娇俏脸色恢复了些,心里也不害怕了。
反正她三哥有的是办法。
“是吗?我手里是物证,胡富是人证。
我再告诉他出面作实证,就能免掉他们二房贪的我的一部分钱。
你说,人证物证俱在,这要是到了派出所,警察还会信你们的胡扯吗?”
胡林好笑的反问。
二房两口子听到,都惊悚了。
他们没想到胡林早就知道他们也参与了。
又想到,胡林早就知道,却一直没有动手清算,而是等到今天。
就越想越觉得可怕。
胡德福和胡娇俏听到这话,也是一惊。
他们也没想到,二房居然也贪了胡林的钱,还让胡林拿到了把柄。
要是真让胡富出来作证,上派出所,他们就都完蛋了。
胡德福看着李爱花手中的信,恶从胆边生。
电光火石间胡德福朝拿着信纸的李爱花冲过去,想要把信纸抢到手。
胡林在胡德福微表情变化的那一刻,就知道胡德福想要干什么了。
她早防着他们要抢信纸。
胡林先一步跨过曹招娣,把李爱花拉开,躲过胡德福,然后把信纸拿在自己手里。
被识破的胡德福,脸色当即难看了起来。
王淑华和赵鸿脸色更白了。
偏偏这时胡林补刀,“不是说是你们母子间的特殊联系方式?
抢什么?着急什么?
等我们到了派出所你再急也不迟啊!”
胡德福脑子转得快又如何。
在证据面前,谁能保证绝对的理智?
何况他只是个普通人。
对付这种人,稍稍用点语言技巧,他们的心理防线就崩溃了。
破绽,也随之而来。
胡娇俏见胡德福失败,又听到胡林的话,刹那间脸色煞白。
这下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了。
胡林瞧见,心情明媚,看了眼走过来的胡春生,又看向还在地上趴着的曹招娣。
“二房说你最爱三房、五房,这话一点也不假。
明着诓骗我,要帮我把钱存着,转头就分给了三房、五房。
你这么偏爱他们,怎么不想想办法让自己多挣点钱贴补他们去?尽想着别人的钱。”
说完,胡林又看了眼胡春生的脸色。
紧接着就听胡春生道:“你给我起来说话。”
曹招娣身体抖了抖,她还想躺着装死。
胡春生上前要去,粗鲁的把曹招娣拽起来,“你到底拿了家里多少钱?”
一旁的胡德福、胡娇俏都悄悄的向旁边退去。
他们都躲避着暴怒的胡春生。
这是来自血脉的压制感。
胡林却不怕。
“我看胡家的烂账还是先往后延,先让他们把我的三百块赔我。
再把家分了,族谱除了,我们好拿着分家协议走人。
不然我今天就去派出所,让他们一个个都蹲号子去。”
她准备的大戏,都抛出来完了。
戏唱完,就赶紧把钱弄到手回家去。
谁要在这儿听他们继续扯皮,天又冷,家里的炕床那不热乎嘛。
说来,她都有点饿了。
胡林看了眼大厅的挂钟,快两点了。
她说怎么饿了,原来已经过中午了。
这些村民对八卦也是有够执着的。
宁愿饿着肚子,也要留下来把热闹看完。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分家,除族谱?”胡春生阴郁的质问胡林。
“那不然?分家、除族谱不都是你提出来的吗?
我这么配合你,不正合你意?”胡林无语了。
什么人这是。
满足他,他还不乐意了。
“行,那就先解决你们的事。”胡春生这时也冷静下来了。
他和三房、五房还有共同计划,他以后也还指着胡德福给他养老送终。
这件的事儿,不好深究。
要伤了父子情分,他的晚年也不会过得有多好。
他也只能妥协。
胡春生松开曹招娣,曹招娣站不稳,一时间又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