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李源急了,上前一步,追问道:“叶云,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们说得都有道理?”
“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二皇子李泽也摇着折扇,笑眯眯地问道:“是啊,叶帅,咱们可都等着您的高见呢!”
“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周鼎捋着胡须,笑而不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武牧也催促道:“叶云,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
“这里都是自己人,不必有任何顾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叶云身上。
叶云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说道:
“两位殿下,一个主战,一个主守,看似针锋相对,实则各有所长。”
“大皇子主战,是看到了我军士气高昂,新式武器犀利,有速战速决的优势。”
“二皇子主守,是考虑到了国库空虚,粮草供应困难,持久作战对我军不利。”
“所以,下官才说,两位殿下说得都有道理。”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众人听了,都暗自点头。
大皇子和二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这叶云,还真有两把刷子!
竟然把他们的心思,分析得如此透彻!
武牧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这小子,不仅会打仗,还会说话!
周鼎则眯起了眼睛,心中暗自盘算:这叶云,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那依你之见,咱们到底该怎么办?”武牧追问道。
叶云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下官以为,咱们其实可以……”
“……双管齐下,两条腿走路。”
“双管齐下?”
众人一愣,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叶云点点头,继续说道:
“其一,突厥人远道而来,急于复仇,必然气势汹汹。”
“我等可依托居庸关之险,坚壁清野,暂避其锋芒。”
“但,一味避战,亦不可取。”
“如此,非但会助长敌军气焰,更可能令其分兵劫掠,祸害百姓。”
“因此,我军虽不主动出关决战,却可派遣精锐,轮番出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
“以游击之法,日夜袭扰,令其不得安宁,疲于奔命。”
“如此一来,突厥人便无暇分兵,更难以全力攻城。”
众人听了,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游击战?”
大皇子李源眉头紧锁,率先发问:
“此为何意?”
二皇子李泽也摇着折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叶云微微一笑,解释道:
“所谓游击战,便如放风筝一般。”
“敌进,我退。”
“敌退,我追。”
“敌驻,我扰。”
“敌疲,我打。”
他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此十六字诀,乃游击战之精要。”
“我军可充分利用长臂弓,马镫,投雷车,八牛弩,雁翎刀等利器之优势,袭扰敌军。”
“敌军若来追,我军便利用骑兵之机动,迅速撤离。”
“敌军若不追,我军便以远程武器,不断消耗其兵力。”
“如此,便如苍蝇之于大象,虽不能一击致命,却能令其烦不胜烦,疲惫不堪。”
“最终,我军便可寻觅战机,一举歼灭敌军。”
他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此乃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之妙法。”
“只需运用得当,必能令突厥大军,有来无回!”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满脸狐疑。
这游击战法,闻所未闻,真的有用吗?
武牧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只将那“游击战”的十六字诀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便已洞悉其中精妙。
他猛地一拍桌案,双眼放光,连声赞叹:
“妙!这游击战!实在妙不可言!”
居庸关总兵李怀忠等人,更是深有体会。
他们常年驻守边关,与突厥人大小战役无数。
对突厥这种靠骑兵优势,袭扰大宁边镇的战术,再熟悉不过。
只是,他们从未将其系统化,形成如此精妙的理论。
如今听叶云一席话,只觉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叶帅果然高明!”
“这分明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痛快!”
“我等佩服!”
李成和颜康等人,也纷纷起身,向叶云抱拳致敬,言语间满是钦佩。
二皇子李泽与周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满意。
他们原本以为,叶云会始终保持中立,两不得罪。
没想到,他竟然提出了“游击战”这种看似勇猛,实则与他们“坚壁清野”的主张不谋而合的策略。
在他们看来,这“游击战”不过是叶云为了安抚大皇子,而提出的一个敷衍之策罢了。
毕竟,这种小打小闹的战术,又怎能真正威胁到突厥大军?
“叶帅果然深谋远虑,老臣佩服!”
周鼎笑眯眯道。
二皇子李泽也连连点头,附和道:“叶帅此计,甚合本宫心意!”
“既能避免与突厥人正面决战,又能消耗其实力和锐气,实乃上上之策!”
大皇子李源见状,却是满脸郁闷,如鲠在喉。
他本以为,叶云会提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战略,一举击溃突厥大军。
可谁知,竟是这般“畏首畏尾”的游击战。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叶云!”
李源猛地站起身,瞪着叶云,怒声质问。
“你之前在居庸关,何等英勇!”
“先是击溃突厥国师,后又阵斩突厥大王子,可谓威名传遍天下!”
“可如今,你怎变得如此胆小怕事?”
“这游击战,小打小闹,畏畏缩缩,何时才能耗死突厥大军?”
“你这简直是……简直是……”
李源气得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形容。
武敏也跟着帮腔,声音清脆:“就是!”
“这游击战,太猥琐,太小家子气了!”
“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大开大合,摧枯拉朽的畅快感!”
“依我看,还不如真刀真枪地跟突厥人干一场!”
武牧见武敏竟然再次当众反驳叶云,顿时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武敏!你放肆!”
“叶大人乃是军中副帅,你怎可如此无礼?”
“再敢对叶大人不敬,别怪本帅军法处置!”
武牧声如洪钟,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武敏虽然心中不服,但也不敢违抗军令,只得咬着嘴唇,向叶云拱了拱手。
“叶大人,是我唐突了,还请恕罪。”
她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叶云见状,却只是淡淡一笑,摆了摆手。
“无妨。”
他语气平静,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心中却再次偷偷给武敏记了一笔。
第二次了!
你这丫头,给我等着!
“呵呵!”
他轻笑两声,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大皇子,武将军,稍安勿躁。”
“二位觉得这游击战不够过瘾,不够解气?”
叶云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其实,除了游击战,我还准备了第三条腿!”
“此计,可直捣黄龙,一战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