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舟说完,也不再多说,看着李静训连喝了三杯咖啡才把她送回友谊宾馆,至于说晚上李静训能不能睡着?关他啥事儿?
反正牛奶助眠,萧远舟回去睡得很香,一觉睡到天大亮,第二天精神抖擞地去上课。
而李静训却睡不着。
三倍咖啡的威力,再加上还惦记着萧远舟所说的投石问路,她辗转反侧。
如果能跟上面牵上头,做上面的一把刀,在这样的时候,绝对会无往不利,然而正如萧远舟所言,有利必有弊。
一把刀,有时候也会被人给弃了。
就算不被人抛弃,然而当他们成为一枝独秀,必然会引来他人觊觎,握着这把刀的人,是不是也终将会被人群起而攻之?
到时候他成为了弃子,他们这把刀,还不被人给融了去?
政策是好政策,领导是好领导,只是世事变化,人心呐。
李静训愁得眼睛都闭不上。
内地的发展势头绝对是迅猛的,今年宣布了消息明年经济就能迎来一个腾飞。
用不了五年,内地绝对会来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这五年间,也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这个挑战是未知的,是危险的,也是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冲向天际的。
李静训知道里面的利益,也知道里面的危机,正因为如此,她才睡不着。
她要拿李氏的企业来赌吗?
还是要拿自己的前途来赌?
李氏是个香饽饽,外人知道,李家的人就更知道。
多少叔伯兄弟,都盯着家主这个位置呢,都想着等李静训的父亲退下来独掌大权。
李静训一个女孩子家,在李氏企业做到现在的位置不容易,她很想有所突破,一举站稳脚跟,可是更怕一时不查,拖累了父亲。
前程充满了太多不确定性,李静训真的是一晚上都没睡。
所以萧远舟在中午去食堂的时候,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盯着两个黑眼圈的李静训,他上下打量着没了昨天那般神采的人,问:“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李静训点头,嗓子也哑了:“我们聊聊?”
萧远舟把书递给何观西让他帮自己拿着,带着李静训到外面,找一家小餐馆吃饭:“你大概也没吃饭,咱们简单吃点?”
“嗯。”李静训哪里有心思吃饭呢?
萧远舟见她这样,也不管她,要了两碗面,怕自己吃不饱,又要了两个菜,再让人上两碗面汤,他低头就唏哩呼噜吃起来。
上课也很费脑子的,尤其是今天一大早就有课,一口气上到十二点,早饿得扛不住了。
萧远舟吃完了,李静训还低着头戳面条呢,他叹口气,把她那碗没吃过的面条端到自己跟前,让人再给她上一碗:“行了,先吃饭,吃完再说。”
萧远舟说完,又低头吃起来,他吃饭快,这碗面也没坨呢。
李静训看着面前新上的面条,边上各种各样的配菜摆放整整齐齐,一碗炸酱油亮得发光。
店员瞧见李静训发呆,难得好心地问:“我帮你拌一下?”
“啊?谢谢。”李静训回过神笑了一下。
她长得好看,笑起来让人身心舒畅,一向拿眼白看人的店员也被这一笑给融化了,一边帮她拌面,一边问:“你不是京城人吧?瞧着你穿的衣服怪好看的,是南边的新款吗?不知道这边友谊商店有没有这样的衣服。”
李静训知道友谊商店,没有外汇券根本都进不去,她这才正眼看向店员,发现她穿着一双小皮鞋,衣服朴素,但是却带了一个镶钻的亮晶晶的发夹。
李静训忽然想起来萧远舟说的,要是开个商店,倒是可以帮忙的话,她脑子顿时活泛起来,人也不愣了,整个人精神焕发得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是南边的衣服,我从香江买的。”
“中英街知道不?就那边。”李静训偏头让她看看自己马尾上的发夹:“这个也是那边买的,要八块钱。”
店员凑过去瞧,没有多少亮晶晶的装饰,简简单单的发夹,但是看着就是比自己头上亮闪闪的发夹高级,她眼睛登时亮起来:“那咱们这边有卖的不?你有门路买到不?”
店员的话也让李静训的眼睛亮起来,她摘下发夹放到桌上:“你喜欢,我送你了。”
“这怎么好?”店员手也快,拿起发夹就揣兜里,转头就给李静训送来一个大鸡腿,请她吃。
萧远舟吃饱了撂下筷子看向李静训:“怎么?想通了?”
李静训想通了也有胃口了,夹了一大筷子的面条狠狠吸溜一口:“嗯!”
面条塞得有点满,她没说话,细嚼慢咽地吃完了才说:“我来找你的时候,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在内地办厂,就算不来京城,在鹏城办厂也是可以的,多方便不是?”
“但是我刚才跟那店员聊了两句,才豁然开朗,是我把内地想得太贫瘠了。”
李静训又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面条,然后拿起大鸡腿狠狠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说:“虽然我还是有点不甘心,想做厂子。但是跟你说的一样,我干嘛要去前面趟路,让后来人走那平坦大道呢?”
“趟路的事情让别人去,我就不掺和了。而且啊,这商场我觉得可以开起来,是我狭隘了,以为内地人收入少,贫瘠,舍不得花钱,但是我刚才看出来了,一个小小饭店的店员,都舍得花八块钱给自己买一个发夹,那么那些工厂的工人,单位的职员,更舍得为自己花钱。”
“日子好过了,谁都想打扮一下。”李静训说话文雅。
但是用萧远舟的话来说,那就是“保暖思yin\/yu”,人们吃饱了,就想着穿暖,穿暖了,就想着穿好看点,吃好点,赚钱嘛,为的不就是吃穿二字?
萧远舟把汤往她面前推一下,问:“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李静训沉吟一下,说:“先写个报告,然后计划一下开什么商场,再然后……”
李静训只是有点想法,但是短时间内还没能想得周全:“我回去再让人调查一下市场,看看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