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骗我。”姜晚喃喃,“裴烬,我差点就真的信你了。”
她不怀疑他此刻的真心。
可真心瞬息万变。
他说他会查出这个人是谁,那之后呢?
当她挥刀对准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也许是和裴烬最亲近的裴老爷子,也可能是他的父母,或是其他的至亲。
她难道要去赌裴烬的立场?
姜晚自己都觉得好笑,她和裴烬才认识多久?
她又凭什么要求裴烬放弃裴家,必须站在她这边?
姜晚拂开裴烬的手,“算了吧。”
“没有算了。姜晚,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不能我栽你身上了,你一句算了就要把我丢开!”
裴烬漆黑的眼眸如深渊般望不到底,距离那么近,姜晚轻易能够窥见他眼里炙热的温度,以及那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姜晚无声笑了一下,反问道,“原来裴总这么纯情?不过是睡过的关系,你就这么舍不得?”
“……”裴烬咬了咬牙,额角青筋直跳,飚了一句脏话,“我他妈就只睡过你!”
姜晚都懒得喷他,好像谁不是似的。
当然,这个不是重点。
姜晚越过裴烬离开,在被裴烬又一次抓着手腕时,她挣脱了。
“都往前走吧。”
反正,我不会回头的。
走出几步的姜晚想起了什么,从随身口袋里将那把‘家里的钥匙’还给了裴烬。
裴烬没接。
姜晚顺手就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姜晚抬头看了一眼。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头顶繁星璀璨,看得见浩瀚的银河。
我没有失去。姜晚想……她只是又回到了最开始。
仅此而已。
顶楼风很大,时间仿佛静止,裴烬高大的身躯如雕塑般沉默又僵硬。
他抓紧了桌上的钥匙,黄铜的材质因为大力攥紧开始弯曲变形。
钥匙上并不锋利的锯齿深深嵌进肉里,殷红的鲜血从掌心一滴滴落下。
姜晚不要的不仅是这把钥匙,还有他。
“姜晚,你真狠心……”
一声喃喃随着夜风飘散。
裴烬眼尾发红,想起姜晚那句——“你骗我,我差点就真的信你了。”
那天晚上的情动是真的,可他隐瞒了这部分也是真的。
裴烬自嘲般一笑,他那天就算坦白实情,说这是上一辈的事情跟他本人无关。
可以姜晚那清醒又狠绝的性格,她也一样会因为立场问题抽身而去。
是他贪恋这份默契和她动人的温软。
贪心的想要留住更久。
却发现根本留不住。
裴烬捏紧了手,偏头痛在此刻发作得又急又凶,神经在被拉扯,脑海中像是有把锤子狠命地凿!痛得他踉跄一步,狼狈地弯下腰。
“你怎么可以不要我,怎么可以不要我……”
偏头痛发作的痛苦抵不过心里的撕扯。
可情绪波动越厉害,痛意越会加重。
太阳穴在骤然的剧痛下像是被人一锤子凿穿,裴烬修长白净的颈脖上血管暴起,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单膝跪倒在地。
而这时,天台边缘出现了数十道人影。
肌肉发达,身手极强。
这是一群心狠手辣的职业雇佣兵!
其中一个雇佣兵染着红色公鸡头,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可更显眼的是他裤子两侧别着的武器,刀尖泛着森冷的寒光。
这些人,都是奔着地下黑市榜里的那份百亿悬赏令来的!
“裴总,抱歉了!”
选在这个时候下手,机会千载难逢!
那个红色公鸡头吹了一记口哨,顺手抽出一把长刀,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大步朝着裴烬走来。
裴烬身形摇晃。
在那长刀直直砍下的那一刻,裴烬终于抬起头,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漆黑幽暗的眼眸戾气迸现。
长刀折射出一抹寒光,那一瞬间的雪白照亮了裴烬嘴角那一抹冰冷的笑。
凉薄无情,残忍至极。
周遭的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铺天盖地的杀意悄然而至!
红色公鸡头的雇佣兵心里一个咯噔,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脚底升起!
他身上寒毛直竖,如同被一只大手死死扼住了脖子!
不,不是错觉!
红头发的雇佣兵瞳孔放大,他惊恐地发现,他被裴烬单手掐住了脖子!
力道收紧,骨头都在发出咔咔咔的响声。
“不,不要……”红头发的雇佣兵艰难求饶,手里的长刀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试图挣扎,却双脚离地,被裴烬单手掐住脖子往上一抬——
“死!”
……
林特助匆匆忙忙赶到顶楼收拾残局的时候,就看见裴烬正在擦手。
夜色下,裴烬的手干净异常,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纵横交错,十指修长又漂亮。
他身上的衣服没换过,还是之前那套。
手工定制的西服剪裁修身,质感一绝,别说脏污,连点褶皱都没有。
裴烬的身材非常非常好,一米八九的个头,宽肩窄腰长腿,可以吊打一片的国际男模。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更别提那张脸,眉目如画,骨相优越,挑不出任何瑕疵,俊美如神祗,骄矜无双。
林特助在心里默默地想,就咱们家裴总这样的都会被甩……
平衡了平衡了。
老天果然是公平的,嘿呀。
裴烬:“……”
“你也想躺这儿?”裴烬朝他瞥去一眼,眼神冰冰凉。
林特助吓得脖子一缩连忙摆手,“不不不……”
裴烬将擦手的纸巾随手一丢,转身大步离开,只丢下一句,“处理干净点。”
“是!”
林特助刚要松一口气,就见裴烬脚步一顿,再次补充了句,“还有,我才没有被甩。”
是是是,人家只是不要你了……林特助在心里腹议,嘴上却不敢说。
裴烬垂下眼,他站在光线交汇处,高大挺拔的身躯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这个角度,旁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他那声低喃随着风一同飘来——
“我们只是吵架了。”
“总会和好的。”
“大不了,我再认输一回。”
反正都栽她身上了,栽一次两次什么的……他不要脸,只想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