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这时候甚至都猜不到皇上到底在想什么。
晁百京走起路来是没有声音的,一进屋,锋利幽深的眼眸一扫,就看到了站在窗户边墨色的身影。
上前走近,正在看外面雪的人也慢慢地转过了身,眉眼如同水墨晕染,清艳隽永,穿着黑色的衣袍,更衬着她露出来的肌肤白得耀眼。
晁百京半张脸都被摇曳的烛火打下了一片阴影,温辛看不清他的眸色。
女人垂下了纤长如同蝶一般的睫毛,脸白唇红,糜艳妖冶。
过了一会儿,就在沈温辛都受不了这是窒息般的沉默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开口。
“皇上不陪着姐姐吗?”
“……”
晁百京静静地看着她,身形颀长,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和往常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但似乎又多了一种不一样的气息。
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阴郁。
就像是白雪皑皑中傲然挺立的梅花一样,有种寂寞萧索的味道。
温辛低垂着长长的眼睫,有些颤抖,抿紧了唇,“皇上……要歇息吗?”
晁百京这时候才有了一点反应,看着温辛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脆弱和柔软的脸,心口不知怎么的,突然一紧。
他其实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但是他终究选择了和温嫣一起。
只不过不知为何,到了晚上就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里。
或许这一瞬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他看到温辛脆弱而又坚强的样子,有种又酸又胀的情绪涌了上来。
温辛转身,晁百京下意识地拽着女人的手腕,把她拉进了怀里。
女人似乎在这个地方站了许久,身上透露着一股凉意,温辛那么瘦,那么薄的一个,他一只手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抱住,散发出来的馨香是那么地令人着迷,让人不自觉地沉溺。
温辛似乎有些慌乱,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开,可是对方的手臂收紧,那些占有的意味紧紧地禁锢着她,温辛仿佛整个人都僵住了。
“辛儿。”亲密带点暧昧的称呼在耳边响起,男人的声音低沉又好听,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尖。
温辛没有再挣扎了,乖乖地被他抱在怀里。
“你不想让朕来吗?”晁百京轻轻地问,像是漫不经心,干燥柔软的双唇几乎贴在温辛的耳上,双手搂住了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
他稍微地侧过了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温辛的表情。
温辛张了张嘴,说不话出来,眉睫垂敛,乌黑的眼眸浸着蒙澈温暖的水色,浑身都软了。
晁百京的眼神冰凉,冷静得有些可怕,目光锁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一点点地看。
有实质似的,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温辛也转过头看了过去。
两个人四目相对。
他漆黑的眼神,像是一片深渊沼泽,引人沦陷进去,危险性十足。
温辛说,“今天是姐姐的生辰,皇上应该陪着姐姐才是。”
晁百京眯起眼睛,狭长的眼眸,寒光熠熠,带了些说不出的危险,“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的语气有点古怪。
温辛没有回答,咬着下唇,晃神间,纤细的腰肢被结实的手臂更加用力地勒住了,她柔软的身子撞上他冰凉的胸膛。
温辛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手臂横在她腰肢上,摁紧她,铜墙铁壁,毫无办法挣脱。
她控制不住地发抖,身体抖得像筛糠。
男人眼神阴冷,强势的,不给她任何逃避空间。
大概是天潢贵胄,生来高傲,只见众星捧月,谄媚逢迎,容不得半点不顺心意。
仿佛只要温辛说错了一句,这位年轻的皇帝就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她。
温辛不说话了,只是死死地咬着。
那被咬得嫩红的唇瓣,闪了他的眼,晁百京喉头发紧。
男人禁锢在她腰间的手,缓缓上移,那高傲的头颅也低了下来。
温辛这个时候却反抗得厉害,一直都想往后面躲,怎么都不愿意让他碰一下。
如此下来,他的心中也来了一丝火气,用力一按,将她摁在怀里,呼吸交缠中,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啪——”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是一片的死寂。
晁百京维持着偏着头的姿势,下颌线条利落,白皙俊美的脸上,印着几根明显的红指印。
温辛看起来软软弱弱,仿佛风大一点都会被吹走,但手上的力气可一点都不轻。
温辛似乎自己也震惊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年轻皇帝的脸。
掌心微微地发麻。
她这个时候倒是知道怕了,晶莹的泪珠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掉落,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睫毛湿得一塌糊涂。
被打的是他,温辛倒是先一步哭了出来。
晁百京冷眼瞧着她,舌尖抵下齿,脸色凉得瘆人。
“你竟然敢打我。”
他嗓音凉薄,没什么温度,眼神凌厉摄人。
出身尊贵的他,恐怕从来都没有被人打过,更何况还是一个巴掌具有明显的羞辱性。
晁百京撩眼冷淡地看向温辛,熟稔的上位者语气,伸手掐住女人尖细精致的下巴,泪水流得很厉害。
她又在哭。
她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温热的泪砸到他的掌心,隐隐发烫,沈卿玦贴着她,周身寒意,他的声音也有些低沉:“为什么哭?”
略微有些粗糙的指尖抹去她脸上的泪水,那张苍白的脸脆弱又柔软。
“难道是太用力了?把你自己的手给打痛了?”
他的语气带着莫名的嘲讽和玩味,唯独没有怒气。
堂堂一个皇帝九五之尊,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打了,而且甚至都还没有生气,反过来还去哄这个女人。
温辛真的是好大的脸面。
“不是的……”她肩膀在颤抖,如同蝶翼般的睫毛沾着泪珠,滚滚地掉落,声音带着些哽咽:“臣妾只是觉得,怕……”
怕什么呢?
怕他今天忘记了她的生辰?
还是说怕他抛弃了她,忘记了她?
后面的话温辛没有说出口,可是他好像可以猜到一个大概,晁百京的神经却紧绷成一条线,喉结干涩地滚动着,神情是平静的,但又好像夹杂了点别的什么,他的眼里拢着虚虚实实的光,让人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