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的封面有点角色互换的意思,宋竹西怕读者误会,特地在开头加了一小段说明,告知读者本书不是女尊背景,之所以颠倒穿着,是源自后面剧情里的一个梗。至于是什么梗,现在肯定是不能剧透的。
发布完后,宋竹西收到白恒的信息,说他女朋友今天回来,想约宋竹西一起去吃个饭,介绍她们认识。
宋竹西想起前天晚上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碰到白恒,俩人聊了几句,他确实说过他女朋友过两天要回来。是公司把她调回来的,白恒可高兴了,说异地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宋竹西回他:【不是吧,异地情侣终相见,叫我过去,是给你俩当电灯泡吗?】
白恒发了段语音过来:“上次吃宵夜的时候我就说挺想介绍你俩认识的,感觉你们差不多能一见如故。这不聊天的时候我就跟她提了一嘴,她就很想认识你。”
宋竹西正打着字,白恒的语音又跳出来一条,解释说:“本来是想在京市看画展的时候介绍你们认识的,可你那天不是说没时间去不了嘛。”
画展已经开幕了,白恒和女朋友已经订好了高铁票,明天去。女朋友知道后就提议,不如先一起约个饭认识认识。
白恒:“咱们这么长时间的邻居了,你可一定要给我一个面子啊,我都跟我女朋友打了包票了。”
行吧,宋竹西想,反正也在家里宅了这么些天了,是该出去活动活动。
她抓紧时间又写了两个章节,临近傍晚的时候简单收拾了一下,按白恒发来的地址去赴约。
白恒在庆华楼订了个小包间。
庆华楼也算沛城的一处历史建筑,在封建王朝的时代里就已经是很有名的酒楼了,也是现在沛城旅游的必打卡地之一。
庆华楼的前厅分上下两层,是堂食的地方,包间都在后院,需穿过一处园林造景,这样的结构布置是从过去延续下来的,从未更改过。
宋竹西由服务员带领着,走进庭院里的抄手游廊。
在遇到一张熟面孔之后,宋竹西十分后悔那天一冲动直接把徐承夕给的同学会请柬扔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至少打开看一眼再扔的。
如果她知道同学会举办的地点也是在庆华楼,她是绝对不会来的。
真晦气!
面前的这位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宋竹西曾经的室友,就是那个和她一样认为槟城没有特产,来报到时给大家带卤味的姑娘,葛颖。
宋竹西也是到了大三才知道,她和葛颖之间竟然还有一层亲戚关系。
葛颖是大爷爷家的小女儿的女儿,宋竹西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比葛颖小了两个月,论起来还应该喊她一声表姐。两家人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年都不走动了,却突然在那一年又重新走了起来。
那个时候宋竹西不知究竟,现在自然更无所谓。对了,她好像是在宋伟业的葬礼上见到了葛颖的父母。
此刻,面对葛颖热情的打招呼,宋竹西挺一言难尽的,无他,只是受不了如此虚伪的客套。
原本在大学里同班同寝室,又是为了考研一起奋战过的,却在大学毕业后形同陌路。
葛颖和宋竹西一样,也是考的本校的研究生,但跟宋竹西不一样的是,她没考上纯因分数不够,连复试都没进。
毕业后,她和宋竹西一样留在了沛城。一开始俩人还能微信上聊天各自吐槽工作,也能时不时约一约逛街吃饭,可没多久,就约不出来了。宋竹西给她发信息她也不回,后来有一次在工作场合遇到,她竟全当宋竹西是陌生人。
宋竹西头一回遭遇友情的断崖式分手。
“同学会?不清楚。我跟朋友约了在这儿吃饭。”宋竹西淡声答完,意欲侧身绕开葛颖往里走。
葛颖拿着手机发完信息,跨步追上宋竹西,好闺蜜一般挽上她的胳膊,语速极快:“先别走,这不挺巧的嘛,大家毕业之后好多年没见了,难得聚一聚,遇都遇见了,你好歹进去喝一杯啊。”
宋竹西不听,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
“徐蔓夕,你还记得吧?”葛颖又说,“这次聚会就是她组织的。咱们以前可都是室友啊,这个面子总得给吧。”
得,这是存心要拦人啊。
宋竹西跟服务员道谢,让她先去忙,再转头看向葛颍,眼神里难得多了一丝探究:“你和徐蔓夕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葛颖笑得毫无端倪:“嗐,就是毕业后刚工作那会儿嘛,遇到点困难,后来碰到她,她帮了我一把,然后我们就一直保持着联系。”
什么困难,宋竹西不知道,葛颖那时没跟她说过,她现在更没兴趣知道。走上社会的都明白,成年人的友情多数不会再像学生时代一样纯粹。
宋竹西:“你们关系好,是你们的事,请不要扯上我,更不要提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或许你忘了,我与她之间的面子和里子,早在当年一起撕尽了。”
葛颖叹口气,听上去像劝解:“西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如借今天这个机会一笑泯恩仇吧,当年大家都年轻,也是各自的立场不同,出发点不一样。退一万步说,现在不都活得好好的吗,不如算了吧。”
人在生气加无语的状态下真的会笑。
宋竹西反问葛颖:“请问,你又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以什么样的出发点,来跟我说这些话的?”
葛颖被这么一问,有些哑口无言,但这几年的职场不是白混的,她很快就调整好状态,戴上脸皮,说:“我当然是看在大家同学一场的份上啊,况且我们还是室友,当年咱们专业的女寝有哪个像我们寝室闹得那么僵的?正好今天辅导员也会来,不如就借此机会把当年的误会和矛盾都摊开了说一说,就此化解掉,不好吗?”
宋竹西把葛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特别想看看这个人的心现在是何种形状。
她轻笑一声,她只能做到跟自己和解,做不到跟别人化解。
如果化解能让时光倒流,能让她顺顺利利地读研,她当然愿意。
可事实上,能吗?
宋竹西不欲再跟葛颖浪费口舌,转身就走,掏出手机给白恒发信息。她没往庆华楼庭院后的包间来过,不知道白恒订的“水荇苑”怎么走。
“宋竹西!”葛颖跟上来。
宋竹西发完信息顺手划走微信,点开录音软件,暗灭屏幕。
就听葛颖接着说:“你真的不愿意给自己一次反思过去的机会吗?你们当年那么孤立徐蔓夕,说难听一点,那根本就是冷暴力霸凌!这么多年过去了,徐蔓夕都大大方方地不计较了,还想在同学聚会上跟你和解,你又何必还小心眼的揪着不放?”
“激将法对我来说没有用。”宋竹西觉得自己要换一种眼光看葛颖了,重新认识她。
她给葛颖鼓了两下掌:“我可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指鹿为马,黑白颠倒,你什么时候玩儿这么溜了?我很好奇,徐蔓夕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时隔多年用你在这里替她辩白?孤立?还冷暴力霸凌?你要是真这么觉得,当年为什么不站出来帮她说话?”
“问得好!”
宋竹西循声向后转身,见一身小香风、臂弯里挎着鳄鱼皮包包的徐蔓夕出现。
她摘下脸上巨大的墨镜,镜腿一甩肩前一绺精心护理过的大波浪,红唇歪笑:“葛颖,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