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竹西穿过客厅去给濮淮左开门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是真的有点醉了,因为她走不了直线了。
脚步有点发飘,脑袋也晕乎乎的,但也没醉到天旋地转那个份儿上,至少大脑还能支配四肢,也很清楚自己要干什么。
她把酒瓶子放在茶几上,摇晃着走到玄关的时候,敲门声响起。她扶着柜子到门后,先从猫眼里看了看,确认是濮淮左之后,才把门打开,就顺势倚门站着。
“嘿,请进。”
这里比在阳台看得清楚,宋竹西的脸原本是白皙的,现在泛着薄红,眼波如秋水一般漾着溶溶的光。
濮淮左有点被惊艳到:“真醉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天蓝色的盒子和一罐蜂蜜,侧身进门。
宋竹西关上门,又摇晃着往里走:“是有一点,不过没关系,我现在依然很清醒。”
醉了之后人也胆大了,首次跟濮淮左开起了非正经玩笑,还抛了个wink给他:“你放心,不要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濮淮左被逗笑,再一次确认宋竹西醉了,不过他觉得此刻的宋竹西跟之前相比,好像打开了某个无形的枷锁,人都放得开了。
“啊,你这么说,我反而有点怕了,好紧张哦。”濮淮左配合。
宋竹西笑得十分张扬。
濮淮左朝她伸出一只手:“需要我扶你吗?”
宋竹西拒绝:“不用,我可以。”
濮淮左就跟在她身后保持一步的距离,防止她真的跌倒。又觉得她这种状态看着很新鲜很有意思,想逗:“你要证明自己可以才行啊,这样吧,表演个走直线?”
宋竹西又扬起一串笑声,回头看着他:“这个真做不到哈哈哈哈……”
话音没落,腿碰到沙发,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了进去。
濮淮左倾身去扶的动作做了一半,见她从一脸懵又换成大大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宋竹西把一旁的鲨bEE抱枕挪了挪,拍拍沙发:“坐。”
濮淮左绕过茶几,从另一边坐下,与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把那罐蜂蜜放茶几上,礼物盒则是递给她。
“是什么呀?”宋竹西接过去,边打开边问,当看到里面是濮淮左昨天发给她的全套盲盒手办时,再一次惊讶无比,“你不是说快递寄过来的吗?”
濮淮左点头:“是寄快递,但我亲自送啊。”
听到他这句话,宋竹西觉得自己好像醉意更加上头了,她双手十指相扣握拳抵在胸口:“天呐,左哥,你也太会了吧!”
“什么呀。”濮淮左被她乐坏了。
宋竹西从茶几旁的袋子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他,又倾身把剩下的桃子酒拿在手上,跟他碰了一下:“敬你,干!”
濮淮左没干,把她的手掰开,酒瓶子拿走:“别喝了,你已经醉了,小心明早头痛。”
东西被夺,宋竹西也没生气:“好哦。”
她就低头看着盒子里的八个卡通小人物,挨个拿出来瞧,赞叹道:“不愧是我女神设计的,瞧,多可爱多灵动,简直栩栩如生!”
濮淮左就笑眯眯地看着她,心说,好评已收到,感谢呢~
而后拿起那罐蜂蜜准备起身:“热水有吗?给你冲杯蜂蜜水,解解酒。”
宋竹西把手办放回盒子里,从腿上拿下去:“有。”
说着也要站起来:“你还没吃晚饭对吧,冰箱里有乌冬面,给你煮一碗?”
濮淮左没客气,他确实饿了,离家有一个月了,走之前冰箱基本都清空了,去机场接他的朋友原本是要请他吃饭的,被他找借口拒绝了,回来得又急,就没买东西,本来打算点外卖的。
“你坐着吧,我自己去看看,有什么事再问你。”濮淮左担心她走路不稳,万一磕碰到。
宋竹西不听:“那怎么行,之前说好要请你吃饭的,现在这个点只能凑合一下,等明天咱们再出去。”
濮淮左只好在后面随时准备扶一把。
乌冬面,配两颗小青菜,上面再卧个煎蛋,也挺香的。
宋竹西打开冰箱拿东西时才看到小蛋糕,想起零度那一层还有泡芙,就问濮淮左要不要吃。
濮淮左已经洗完手接了杯温水,拿着勺子挖蜂蜜:“好啊,那我要一个泡芙吧,谢谢。”
宋竹西就先把泡芙拿出来,一只透明的盒子装着,里面就两颗,不过一颗就有她一个拳头那么大。
她把盒子打开,递到濮淮左面前,濮淮左也把调好的蜂蜜水递给她,俩人就并排靠在流理台边,一个喝一口吃一口,一个两三口就吃完了。
宋竹西扭头看看濮淮左,觉得他一定是真的饿了,就把泡芙和杯子都暂时放下,再去开冰箱。把乌冬面之类的拿出来,结果一转身鸡蛋掉了下去,在瓷砖上开出一朵太阳花。
宋竹西呆了一下:“啊,对不起。”
濮淮左觉得她呆掉的样子特别有意思,笑问:“跟谁道歉呢?”
宋竹西挺认真:“鸡蛋。”
濮淮左把她手里的面和菜接过来,又把蜂蜜水和泡芙塞给她,将她推到厨房门口:“我来处理。”
宋竹西这回挺乖:“哦,对不起。”
濮淮左又笑:“这又是跟谁道歉呢?”
宋竹西:“你呀。”
濮淮左撕了两张厨房纸蹲下去拾蛋壳擦蛋液,心情超级好:“嗯,那我接受了,并且原谅你了,顺便替鸡蛋说一声,它也原谅你了。”
宋竹西眨眨眼:“你把我当小孩儿哄呢?”
濮淮左把脏掉的厨房纸扔垃圾桶里,起身时扬声笑了起来:“宋小姐,一般成年人好像不会跟一颗打碎的鸡蛋道歉。”
宋竹西又眨眨眼:“你说我幼稚?!”
濮淮左转身洗手,把笑声压下:“你喝醉了,在曲解我的意思。”
宋竹西点点头:“那好吧,对不起哦。”
濮淮左忍不住回头看看她:“蜂蜜水赶紧喝,解酒的。”
“好哦。”宋竹西捧着杯子一口气喝完,而后就倚着门框站着,边吃泡芙边看濮淮左煮面。
只看是不行的,她还要聊,从寻常的到稀奇古怪的,濮淮左化身绝佳的聊天搭子,对微醺的醉鬼没有丝毫敷衍,有问必答。
面煮好后,濮淮左转过身问她碗在哪里,宋竹西过去打开流理台下方的柜子,拿出一只底部还贴着标签的面碗并一双还没拆包装的筷子:“新的。”
濮淮左接过去,打开水龙头冲洗。
宋竹西关好柜门站起来,一抬头,目光就停留在他右下颌的那道疤上面,好奇心驱使,她真的很想问问为什么这里会有一道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濮淮左似乎感觉出来,一边盛面一边问她:“想问什么?”
宋竹西舌尖一转,脱口而出:“你是怎么长得又高又帅的?”
濮淮左又被逗乐了,装作苦恼地想了想:“天生的?”
宋竹西:“咦~”
濮淮左笑,端着碗和她一起回到客厅。
宋竹西买的那些小吃基本都没动,闻着面香也有点想吃东西了,就放个坐垫坐在地毯上,把盒子全部打开,又拆了一次性手套分给濮淮左。
“鸡爪你吃吗?”宋竹西给他介绍,“这个是柠檬的酸甜口,这个虎皮的是麻辣味的,唐韵喜欢吃柠檬的,我两个都喜欢。”
濮淮左也和她一样的方式坐下,戴好手套,先拿了一个虎皮的:“唐韵是谁?”
“我最好的朋友。”宋竹西答,“这套房子就是她的,借给我暂住。”
俩人就边吃边聊,等吃饱喝足,宋竹西身上的酒气也基本全都散了。
慢悠悠地吃完最后一块水果,宋竹西视线扫到沙发上的盒子,才想起来忘了拍照了:“拍一张发给白恒和江心月,炫耀炫耀,他们可是抽了一百多个都没抽到隐藏款的哈哈哈……”
濮淮左建议她不要:“你会拉仇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