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点事,”濮淮左点头,又说,“那我先送你回去好了,也不远。”
“没关系,你的事要紧。”宋竹西赶忙说,她现在的存稿其实够多的,就是担心以后别遇到什么意外连续打断码字的节奏,就想趁着有时间有感觉多写一些。
大不了就把昨天和今天的量匀到后面嘛,宋竹西说:“正好啊,之前老说要去你店里玩的,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吧。”
“oK,”濮淮左开车出发,说,“你放心,我那边店里呢,平时也没有什么事,环境也挺不错的,我办公室里就很安静,你要是想写的话,可以在我办公室里写,需要电脑的话,我那边也有备用的。”
“好嘞!”宋竹西话题一转,“左哥,你现在总归可以告诉我你开的是什么店了吧?”
濮淮左就好笑地想到昨晚:“你是不是还在想什么按摩会馆呢?”
“哈哈哈……”宋竹西手指抠了抠安全带,否定道,“没有。”
濮淮左:“不信。”
宋竹西斩钉截铁:“真没有!”
濮淮左:“行吧。”
而后宋竹西终于知道濮淮左的店是什么了,有两家,一家是手绘店,另一家是陶艺店。多的就不肯再说了,让她过去后自己看。
之前几乎每年都有计划过来嘉湖游乐园玩,但要么是工作时间不允许,要么就是抢不到《大昭二十一案》剧本杀的票。
今天,宋竹西终于不期而访,——虽然只是来到了游乐园外面的步行街,但至少也算是完成了一半的愿望吧。
人真的好多啊,不年不节非双休,游乐场外面的停车场几乎停满了车,步行街是进园出园的必经之路,商铺五花八门,游客熙熙攘攘。
宋竹西的第一反应就是,生意一定很好,钞票肯定不愁挣,尤其是饮品、小食店。
宋竹西不免好奇,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濮淮左店是买的还是租的。
濮淮左可能是看出来她的想法,不用她问出口,他就给解答了。店铺稍微靠里一点,是买房子的时候一起买的。
说实话,这个位置的店铺超级抢手,一般人想买的话,没点门路根本买不到。可濮淮左不是——他家在港城的生意虽然做得挺不错,但回到内地还是得被人问一句“你是谁”,再说,家里的公司他又没兴趣,他那个已经和工作结婚了的大哥早就全面包揽了,他就负责领分红——他是幸运。
当初在双枫渡小区买房子的时候,濮淮左就只买了水果店那一个店面,也是想着开个手绘店。他没有经济方面的困扰,随便店赚不赚钱,只是想在线上的工作之外随便做点什么。
有一次跟迟暮野一起吃饭的时候,迟暮野跟他讲,游乐园步行街有店铺要出手,卖家是迟暮野认识的一位老板,公司资金出了点问题,就想把店铺卖了,周转周转。
这位老板一开始是想问迟暮野能不能拿下的,因为他卖得急,不想废那个时间挂中介,更不想碰到爱唧唧歪歪的买家。
迟暮野当时把钱都投在他的健身馆上了,自然拿不下,就想到了濮淮左,问他有没有兴趣。
濮淮左一想,行啊,他本来也挺中意步行街这边的,答应了之后就过来看了看,很爽快地签了合同。那位老板因资金问题解决得及时,危机渡过后还顺便大赚一笔,又和朋友开了家小广告公司,知道濮淮左是画插画的,还跟他合作了几次。
是谁又羡慕了,宋竹西不说。就像爱会永远留向不缺爱的人,钱也永远会流向不缺钱的人,而好运也一直会降临在幸运之人的身上。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濮淮左好笑地看着宋竹西。
宋竹西问他:“左哥,你见过柠檬成精吗?”
濮淮左大概猜到她要表达什么,却一本正经:“没见过。”
宋竹西指指自己:“看,我,我就是,啧,酸死了。”
濮淮左笑,觉得她好有趣:“你不是跟我说过,建国后不许成精的吗?”
“是啊,”宋竹西点头,煞有介事,“那是因为没有碰到极端的特殊情况。”
濮淮左立即表示理解:“那么,我请你喝杯超好喝的奶茶吧,中和一下。”
宋竹西“biu~”眼睛一亮,立马欢乐了:“好呀!”
濮淮左联想到这段时间和宋竹西的相处,觉得她真的很好哄。他拿出手机下单,点的是他店里常喝的那家,有口皆碑的赞。
等走到奶茶店,濮淮左点的也就做好了,他去柜台取来,帮宋竹西插好吸管:“尝尝。”
宋竹西喝了一口,蹙着眉:“怎么有点怪怪的?”
濮淮左以为是材料出了问题,问:“哪里怪?怪就别喝了,我去店里问……”
“嘿嘿,”宋竹西忽然一笑,“怪好喝的~”
濮淮左抬手虚弹了一下她脑门儿:“乱说话。”
害他紧张了一下。
宋竹西乐呵呵的:“偶尔土味一下,有益身心健康。”
“到了。”濮淮左往前面抬抬下巴。
很好认,因为店铺的名字就“淮左名都”,两个店铺是对门,唯二的区别就是招牌上的装饰和店铺名称下的小标,一个是手绘,一个是陶艺。
“怪不得!”宋竹西举起手机对着店名咔咔拍了两张。
“怪不得什么?”濮淮左问。
宋竹西单手戳手机,把照片发给唐韵,说:“之前我把你‘淮左名都’那个账号分享给唐韵,她一直说很熟悉,画风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宋竹西把手机递给濮淮左看,对话框里唐韵秒回。
宋竹西说:“破案了,她之前和好有钱来游乐园玩,在你家店里买过东西。”
“这么有缘呐。”濮淮左说,“那你跟她说,以后喜欢什么就告诉你,你直接来店里拿。”
宋竹西拍拍他的手臂:“左哥,豪气啊!”
俩人聊着就上台阶进门,先去的是手绘店,宋竹西首先注意到靠玻璃橱窗的地方设置了一个猫爬架。
她问濮淮左:“你店里还养猫了?”但是没有看到猫咪的身影。
濮淮左开玩笑:“它现在也是我店里的招牌了,就靠它帮忙招揽顾客,不过现在这个点,它应该是跑出去玩了。再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你就能看到是一只很漂亮的猫咪。”
宋竹西点头。
进了店里,店员没有不认识老板的,见了就主动打招呼。
里面店长听到,急急忙忙迎过来:“老板,你可算来了!”
濮淮左点头应答,先安排宋竹西,问她:“你是想去办公室码字,还是先逛逛?”
宋竹西看店长的神色,应该确实有急事,不想打扰他,说:“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先随便看看。”
“好,”濮淮左又叮嘱她一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去后面找我。”
宋竹西比了个oK,看着濮淮左和店长往后面去,她就转过身,开始在店里四处走走看看。
这个手绘店面积还挺大的,设计装修得很有艺术感,店里分成品区和手绘区,有不同尺寸和品类的包包,少量的帆布鞋和基础款棉t,还有手帐、手办、明信片等各类小东西或装饰品。
顾客看个人喜好,成品区挑选购买,或选好想买东西,让店员去拿空白的,付款后再去手绘区让画师按要求画新的。也可以把购买的成品拿过去,让画师在上面添加自己喜欢的元素。
宋竹西已经看完了“淮左名都”账号下所有的视频,现在就很轻易地能分辨出,那些印好图案的成品都是濮淮左创作的插画,还有手办,也是他的原创oc。
她绕过一排明信片货架,就看到一排书架,上面摆的是插画集,有些是濮淮左自己出的,有些署名就是其他的作者。
宋竹西溜达了一圈,发现这店里卖的东西还真不便宜,一个三十多厘米长宽的帆布包就要将近一百块。
但是,销量竟然不低,看排队结账的游客,几乎人手一只不同尺寸的,购物篮里还放着其他小东西。
“唉,文创产品嘛。”
宋竹西想,真的,每次出去玩,都发现自己是最穷的那个。
她也挑了一个单肩背的帆布包,去排队结账。
付完钱,还没见濮淮左出来,宋竹西就去对面的陶艺店看看。这个店比手绘店的面积要小,就没有设置陶艺体验区,售卖的都是成品,以小装饰品居多。
宋竹西溜溜达达看了一圈,发现也是这些小装饰品销量最好,尤其是那些无用又可爱的小东西小摆件。
还有就是陶瓷花卉,小小的一枝十多块钱,买的话不可能就买一只吧,买了花肯定就要买花瓶吧。宋竹西就看到有个小姐姐东挑挑西拣拣,直接自己配了个“造景”,付钱的时候可开心了。
宋竹溪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倒是看到了玻璃柜里的一只发簪,也是陶瓷的。簪体就是花枝,簪头上是一朵盛开的渐变色牡丹,花朵大约有宋竹西的掌心那么大,花瓣边沿一丝介于大红和玫红之间的红,慢慢变淡过渡到粉色,再分成细丝蔓延到花瓣底部,配上绿叶和鹅黄色的花蕊,叶子上还有被虫蛀的小窟窿眼儿,窟窿眼儿边缘有些发枯,可太逼真了。
店员说,这只簪子是一体烧制的,非常难得:“我们老板尝试了将近两百次,烧出来没有变形没有瑕疵的,也就四支。”
宋竹西点头,确实,价格也很难得,标价六千八。
宋竹西好奇:“那另外三支呢?”都被买走了?
店员说:“听老板说是送给家人了,留下这一支放在店里,也算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了。”
宋竹西反向理解,那就是一直没有遇到买家。
这种陶瓷的发簪漂亮是漂亮,但它重而且脆。凡是来店里问过的顾客,担心的都是同一个问题,就是怕万一没戴住,掉下去落地就碎成渣渣。最后又统一得出结论,它不适合戴在头上,它就适合被放在玻璃罩里供人观赏。或许本来烧制出来就不是用来戴的,而是用来当个摆件,在房间里做装饰。
于是宋竹西买了柜台最边边的一支乌木簪子,簪头缠着一枝春日盛开的白玉兰花,小巧而精致,只要九十八。
对比之下,宋竹西就觉得这个价格十分亲民,非常适合她这种宝宝的体质。
选好发簪,她也去挑了一支花,是一朵小碗莲,连着一片叶子,又给配了一只迷你浅口小花盆,就当是养在里面的。
付完款,宋竹西又往对面手绘店看了眼,没见到濮淮左出来,觉得他应该是还在忙,就打算去步行街其他小店逛一逛。
路过发簪的柜台,视线再次滑到那面梳妆镜,就过去坐下,对着镜子把绑头发的皮筋拆下来,重新拢了拢,换成刚买的簪子挽起来。左右照一照,很满意。
“喜欢吗?”
宋竹西循声转身,就见濮淮左出现在了这里。
店员打招呼:“老板。”
宋竹西问:“你事情处理好了?”
濮淮左对店员点点头算回应,再回答宋竹西:“嗯,处理完了。”
宋竹西指指发簪,让他看:“怎么样,我的眼光还算可以吧?是不是挺好看的?”
“好看。”濮淮左给予肯定。
这只簪子是他设计的,店里的师傅按图样烧制制作的。
双枫渡小区里小园林那边有好几棵玉兰,他之前未曾留意过,就在今年初春忽然就注意到了,特地从发芽观察到开花,然后就有了这个设计。
濮淮左现在觉得这个发簪莫名地适合宋竹西,就好像是为她设计的一般,尤其是那枝玉兰花。
花在春寒料峭中发芽,只要气温稍微回暖,就能开得一树芳华。
宋竹西又对着镜子欣赏了两眼,濮淮左对店员指指她这个簪子,说:“就戴着吧,你去收银那边开张票。”
店员:“啊,这个……”
宋竹西拍拍他:“付过钱啦,濮先生,你来晚啦!”
濮淮左这才注意到她肩膀上挎着一个帆布包,是对面手绘店里的,抬手帮她微微调整一下发簪的角度,有些失望地叹口气:“那好吧,感谢宋小姐对鄙小店的支持。”
宋竹西觉得他在演戏,就也豪气地摆摆手:“微不足道,不足挂齿,不必放在心上。”
濮淮左笑问她:“是想接着去别的地方逛逛,还是去码字?”
宋竹西:“来都来了。”玩就好好玩呗。
“走吧,陪你一起。”濮淮左说,而后落后她两步,回身点点那支牡丹发簪,对店员说,“收起来吧,送我办公室去。”
“好的。”
店员隐晦地观察自家老板的神情,又瞅瞅宋竹西的背影,按耐住心中的八卦之魂,应声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