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淮左低头去看宋竹西,还稍微凑近了一点,瞧了瞧她的眼睛。
宋竹西后仰躲了躲,笑问:“干嘛?”
濮淮左直起身继续和她并肩走着:“想看一下某人是不是要哭。”
宋竹西换成一只手抱白小胖,另一只手抬起来,屈指在离眼睛还有好几公分的地方擦了擦:“那好吧,我哭一下。”
白小胖好像听懂了,在她臂弯里换了个姿势,前爪攀到她肩膀上,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仿佛安慰一般。
宋竹西笑着拍拍它,对濮淮左说:“看吧,把我们小胖惹不高兴了。”
濮淮左把手伸过来,屈指刮了白刮小胖的脑袋:“那好吧,作为赔罪,请你们吃好吃的。”
白小胖一听到“好吃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两只前爪也踩着宋竹溪的肩膀立了起来,转头来看濮淮左:“汪!”
濮淮左假装听懂了,“嗯嗯”着点头:“是真的,你没听错。”
宋竹西被逗笑了,刚刚看着薛琰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处时产生的难过情绪消散了大半,她对自己说没关系,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吃完午饭,濮淮左没着急开车返回。他说,还剩半天时间就不去店里了,就当给自己放个假,还问宋竹西要不要也趁机给自己放个假。
宋竹西故意唱反调:“我放什么假啊,我天天都是假期。”
濮淮左没被她带着跑:“之前说要经常带你玩的,但健身馆都没去几次。你不是说还要跟我学散打的吗,要不就现在?”
宋竹西想起那套拳击运动服:“可是我还是想玩儿拳击,那套衣服就只穿了一次就压箱底了,太可惜了。”
濮淮左考虑了一下,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拳击操怎么样?我记得暮野哥的健身馆里有这项课程,课表好像就排在今天。”
他说着就拿手机搜索,确实是在今天,不过时间是晚上七半到九点。
宋竹西说:“也行,如果你晚上没什么事的话。对了,我上次瞄过一眼课表,记得好像有空中瑜伽的课程。你看看今天有没有,我好想去体验一下哎。”
濮淮左把手机递给她看:“有,刚好在三点半到五点。”
宋竹西拍板:“行,那就这么定了!”
白小胖适时的“呜”了一声,宋竹西这才注意到,差点把它给忘了。
她问濮淮左:“那这个小家伙怎么办?”
濮淮左说:“带着呗,还能怎么办。”
于是,俩人还是带着白小胖先回了双枫渡小区,回去拿瑜伽服和拳击运动服还有换洗用的便服。
濮淮左主要是想带宋竹西出来放松,所以一下午加晚上,宋竹西在体验课程的时候,都是他在照顾白小胖。
白小胖现在已经比刚被收养时的状态好多了,但还是不能把它单独留在陌生的或人多的地方,它还是会不安,身边必须得有个熟悉的人陪着。
没错,濮淮左和霍同现在已经上位成功了,被白小胖从一棍子打死的“坏人の黑名单”中剔除出去了。
一连体验了两种运动,宋竹西感觉又累又爽。和第一次用尽全力打完拳击之后的感觉非常像,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状态,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跟濮淮左描述体验感。
她还说:“等白小胖再长大一点能单独在家了,或者愿意去霍童的水果店里待一待,我就去办张卡,专门去学空中瑜伽,我觉得好有意思啊。”
挺好的,濮淮左表示支持。
车开到小区门口,刚好看到水果店在打烊,俩人就带着白小胖下车,去给霍同帮忙。然后就看到店门口的柱子上贴了张招工启事。
濮淮左“哟”了一声:“这才大半天不见,怎么就想通了?”
早上送薛琰,过来跟他打招呼时,还没有呢。
宋竹西猜应该是跟福利院的院长妈妈生病的事有关。
果然,霍同就说他确实有点担心,想等薛琰问问,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得回港城一趟,但是这边的生意又不能不做。
濮淮左和宋竹西安慰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就算有什么万一,有薛琰在港城,濮淮左的哥哥姐姐也都在,都可以去帮忙。
不过院长妈妈对霍同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无论有什么事,他肯定是最揪心的那个。
店铺关好后,霍同依旧拎着猫粮和猫咪小零食去小园林。宋竹西带着白小胖和他一起,濮淮左去开车,也是王小园林去。那边也有一个地下停地下车库的入口,等投喂完猫咪,直接从那边去停车就行了。
四个猫咪饭盆已经空了,三人一起将其装满。
白小胖摇着尾巴跑到碗,对着里面的猫粮嗅一嗅。
宋竹西以为它是要吃,连忙双手掐着它圆滚滚的小肚肚,把它拉了回来:“你晚饭吃得已经够饱了,不能再吃了。要是饿的话,一会儿回去给你拆一包小零食。”
霍同把猫条拆开,挤在剩下的那只空碗里,看着白小胖说:“这小家伙是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些了哈。”
濮淮左点头:“是长大了,而且胃口也跟着大了。”
宋竹西补充:“还不挑食,吃嘛嘛香。”
白小胖扑腾了两下后忽然停下来,对着树林叫了两声。
下一瞬,三只猫咪就出现了,朝三人还有白小胖“喵喵”叫了声,算是打招呼,继而埋头在饭盆里,开始吃东西。
白小胖又开始扑腾,宋竹西觉得它应该是想去跟完,就放开了手。
白小胖去和三只猫咪挨个贴贴,然后转身走到小树林的边缘,朝里面“汪汪汪”地叫。
这一行为终于引起了三人的注意,宋竹西说:“这段时间,好像每次来这边,它都会朝小树林边缘跑一跑。”
濮淮左疑惑:“难道树林里面有什么?”
霍同忽然想起来:“阿琰哥第一次来的时候,说他看到树林里有一只黑影闪过,还有一点荧光,该不会……”
濮淮左拍了他脑袋一把:“少自己吓自己,没有的事。”
话音一落,白小胖也不叫了,连忙撤回来,躲在在宋竹西的腿边。
于此同时,树林里真的闪过一只带着一点荧光的黑影。
霍同胳膊上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薛琰说的是真的!
霍同抖着手往那黑影闪过的地方指:“左哥,竹西,你们看到了没?”
宋竹西:“……看到了,不会真的是,灵异?”
就在此时,一阵凉风吹过,树叶哗啦响,凉亭前的路灯又开始闪啊闪。
宋竹西立即抱起白小胖,和霍同异口同声:“嘿!”
全场只有濮淮左很淡定,哦,不,还有埋头吃饭的三只猫咪。
濮淮左看看它们仨,对疑神疑鬼的两人和已经看不出情绪的白小胖说:“不要自己吓自己,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小动物是最敏感的。你们看它们仨,吃饭的动作有过变化吗?”
毫无变化。
霍同又指指路灯:“但是路灯有变化啊!”
宋竹西曾经在收集素材的时候看到过一些人讲述的亲身经历过的灵异事件,她多少也有点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但她尽量科学:“是受到异常电磁波的干扰?”
濮淮左掏出手机给物业打电话,说小园林里的路灯出现了故障,他特意开免提让这俩人听,物业恢复说,已经和专业的修理工联系过了,只是那边比较忙,最近这两天就会来检修的。
电话挂掉之后,路灯就又好了。
霍同和宋竹西对视一眼,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时,三只猫咪也吃完了东西,开始舔爪洗脸。
霍同又说不对劲:“怎么今天剩这么多?”
尤其是猫条,这三只猫咪可爱吃了,每次都会把碗舔得干干净净的。
濮淮左和宋竹西也发现了,小动物的食欲骤然减少,极有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于是三人便商量着,如何把这只猫带去医院做检查。
正讨论着,却见三只洗完脸的猫咪排排蹲,对着小树林“喵喵”叫了起来。白小胖也从宋竹西膝头跳下去,和猫咪一起排排蹲,也冲着小树林叫。
而后,三人刚刚看到的带着一点荧光的黑影再次出现。
它步伐缓慢,从阴影里走到灯光下,而后蹲坐在盛着猫条的碗边,尾巴扫过地面圈在脚边。
它是一只通体黑色的猫咪。
但在看清它的那一瞬间,三人的眼睛里充满错愕。因为这只猫咪,只有一只眼睛它的右眼很明显受了伤,已经看不出眼部的轮廓了。即便借着昏暗的路灯灯光,三人也能看见它伤口处化脓感染的状态。
黑猫看看霍同,又看看宋竹西和濮淮左,然后甩了甩尾巴,低头去吃猫条。
白小胖和三只猫咪依旧排排蹲,转回来也看着三人。
霍同除了震惊就是难受:“阿琰哥上次看到的黑影应该也是它吧?”
宋竹西很是心疼,那伤的可是眼睛啊:“上次应该就已经受伤了。”
这都过去快两周了,真不敢想像猫咪是怎么忍受的。
濮淮左立即拨打上次给白小胖看急诊的那位医生的电话,结果那位医生今天没在,就把电话转给了值班的医生。
听濮淮左说明情况后,建议他们试着获取猫咪的信任,最好抓紧时间把猫咪送过去治疗。
霍同听后,试探者伸手,摸了摸黑猫瘦骨嶙峋的脊背,黑猫只是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继续吃猫条。
有戏!
三人便耐心的等黑猫吃东西,看着它把剩下的猫条吃完,又把另外三只碗里余量不多的猫粮也吃完后,舔舔嘴,蹲蹲好,抬头直视霍同。
霍同受宠若惊,指指自己:“这是点名要我了吗?”
濮淮左说:“是该轮到你了,快点,别迟疑了,把它抱起来,我们赶紧走,去医院。”
宋竹西问:“那三花和两只狸花呢,也要一道带过去吗?”
话音刚落,三只猫咪转身跑走了。
白小胖冲着它们的背影喊了两声,然后圆润可爱地跑回了宋竹西身边。
霍同把黑猫抱了起来,猫咪一点都没有要挣扎的意思,他很开心,猜测道:“估计没问题,应该是想要把东西留给黑猫,所以才没吃完的。”
三人于是就不再纠结,上了濮淮左停在路边的车,往医院而去。
到医院后,陪着黑猫做完各项检查,医生说,目前最严重的是眼部的伤。
从拍的片子可以看出,猫咪右眼的外眼角处扎入了一小块异物,因为没有及时做处理,再加上现在天气炎热,很容易感染发炎。不排除猫咪自己也抓挠过。
“看伤口溃烂的程度,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它现在右眼整个眼部,包括眼球都已经感染,且眼球已经几近坏死。如果要治疗的话,右眼的眼球是肯定要摘除的了。”
除此之外,猫咪还有显而易见的皮肤病,以及肠胃不适导致的营养不良。
医生说:“如果要做手术的话。整个费用大概在两千多不到三千的样子。不过手术过后还有护理和治疗的费用,这个就不太好估算了,因为猫咪的身体比较虚弱,手术后可能会引起其他的并发症……”
医生已经在电话里知道了这是只流浪猫,但即便是家养的宠物猫,他也是要把最坏的结果告知宠物主人的,治还是不治,全凭宠物主人个人决断。
以前他也不是没碰到过相似的案例,有的猫咪得了青光眼,主人觉得手术费用太贵,就不治了。还有一些是术后护理不当,感染引发其他病症,主人觉得那么些钱花出去了,病却没治好,不值,由此还引发了“医患纠纷”。
濮淮左、宋竹西和霍同异口同声:“治!”
就连白小胖都“汪”了一声。
在来的路上,霍同就已经说了,他要养这只猫咪——真的很不容易啊,他在小园林投喂了两年,那三只猫咪有时候也会带其他猫猫狗狗过来,但就是没有一只愿意跟他走的——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这只愿意跟他走的黑猫,他就想,无论如何,他都要负责到底。
不止他,宋竹西和濮淮左也会帮着照顾的。
商议好后,时间也不早了,医生也要下班回家了。就让他们先把猫咪放在医院里,医院里有专门的“宠物住院部”。等明天上班,就第一时间再给猫咪做一些其他的术前检查,毕竟这么严重的伤,手术还是要尽快安排。
值班护士拿来一只小笼子,里面放着一小盆猫砂和一条柔软的小毯子。
霍同把黑猫抱起来放进去,笼子的门关上的一刹那,黑猫似有预感,突然就焦躁不安了起来。爪子到处乱抓,打翻了猫砂盆,叫喊声听得人特别揪心,它那只完好的左眼看着霍童,神情透着愤怒和悲伤。
护士要去拎笼子的手都顿住了,有些不敢去碰,怕被猫咪抓伤。
宋竹西他们仨也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这样了,问医生,医生说:“大概是误会了,可能觉得你们要把它抛弃了,或者是觉得我们这些人要对它不利。”
霍同看得于心不忍,想去安抚猫咪,手刚一碰到笼子就被它挠了一爪子。
霍同猛地把手缩回,大家一同关心地问:“怎么样,有没有被抓伤?”
霍同看看手,就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各被划了一道红痕,没破皮。
那就没问题,护士赶紧找出药水来帮他消毒。
再去看笼子里的黑猫,明显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误伤了霍同,后退两步,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只有叫喊声还在虚张声势。
白小胖在宋竹西怀里挣扎了一下,看样子是想要去到猫咪那里,宋竹西便把它放在笼子边,方便一狗一猫交流。
霍同对医生说:“要不我还是把它带回家吧,明天一早再送过来。”
医生说:“行,小动物的心理也是需要关爱的。能让它保持良好心情的话,对之后的恢复也是有利的。”
然后便让护士拿了一个伊丽莎白圈过来给猫咪戴上,防止它抓挠,又给喂了点消炎药,可以暂时缓解伤口的疼痛。
回到双枫渡小区,宋竹西赶紧回去拿了些东西给霍同送过去。一只崭新的狗窝和一些没拆用过的小玩具,都是薛琰给白小胖买的,现在先拿给黑猫凑合用。
白小胖很大方,一点都没有舍不得。到霍同那里之后,还趴在狗窝的边沿小声“呜呜”地和黑猫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