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位当事人也是由家人陪着一起过来的,因为是工作日,有的下午还要上班,有的还要赶车回外省市,大家打过招呼之后,就道别各自离开了。
宋竹西他们便邀郜听风一起吃午饭,对他表示感谢。
这次诉讼,郜听风就当是做公益了,分文未收。宋竹西就想着要不给郜律师送面锦旗过去,几天之后,当她去律所送锦旗的时候,郜律师的办公室里已经挂了三面,原来另外三位当事人和宋竹西是一样的想法。
且说回现在,吃饭的时候,唐韵想起一桩事,问大家:“你们还记得最初那个悬崖跳水出事故的大学生的妈妈吗?”
郝酉乾就不用说了,宋竹西当然也印象深刻,毕竟这事儿他可是全程关注着,濮淮左也记得,他和宋竹西聊天的时候听宋竹西说过,后面宋竹西被网暴的事也是由此事转变风向后引发的。
郜听风自然也记得,当时这位母亲想要打官司,还到他所在的律所向他咨询过,他了解之后就拒绝了。
在场的好像就只有薛琰不知道唐韵所说的这位妈妈是谁,也难怪,濮淮左跟他说宋竹西被网暴的事时,并没有扯那么长的前因。
宋竹西便简单跟薛琰解释了几句。
唐韵说:“我昨天见到她了,她来我们旅行社咨询业务,想报个团出国游散散心。”
唐韵说着看向宋竹西:“当时我们俩就觉得她和她老公之间的关系有问题,你猜,怎么着?”
宋竹西问:“离了?”
唐韵点头,郝酉乾骂了句:“她老公真的,不是个男人!”
濮淮左问:“出轨?”
薛琰问:“外面养小老婆?”
郜听风就想起那位妈妈去找他咨询的时候,他那时就发现她的状态很不好,还以为她是忧心孩子……
唐韵回答时还是看着宋竹西:“白月光文学。”
宋竹西一下子就知道大致情节了,唐韵说的也差不多,就是她爱他,并且嫁给了他,但是婚后才知道他心里有个白月光。
她心中一开始升起的疑虑逐渐被他打消,她还自我宽慰,觉得自己和老公之间的感情也挺好的,而且白月光也早已嫁人生子并跟随对方去了外地。
之后的日子也确实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也没有发现她老公和白月光的联系,后来又随着怀孕生产养育孩子,这个问题就彻底被她抛之脑后了,甚至于往后的十多年间,她都再也没有想起来。
平静的生活就在她儿子刚上大学那年被打破,白月光离婚了,回来了,而且是孤身一人。
等她发现的时候,她老公已经帮白月光解决了诸多生活上的问题,比如工作,比如租房,乃至于小到办一张健身卡、去超市买东西买多了提不完,她老公都要去帮忙。
面对她的怀疑和质问,她老公只有一句话,你想多了。哭过,闹过,都没用,因为她老公对她所有的情绪都是冷处理。
夫妻关系就这么逐渐冷淡了下来,甚至于到后来,两人之间一两个月都可以不说一句话。即便没有分房睡,两人之间也像是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那种无视和冷漠,简直快要把她逼疯了。
父母之间的感情出现了变化,做孩子的不可能察觉不到。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这个她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儿子,既没有跟她统一战线,也没能理解她,反而和他爸爸一样,觉得她是她的敏感多疑,搅的这个家不得安宁。
于是,她和她老公之间就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吵完之后,她说要离婚,但她老公不同意,她儿子知道后,也坚决反对,还一气之下报了个去t国的旅游团,紧接着就出事了。
她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又得知儿子在国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整个人都是强撑着才没有崩溃。但谁知道,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白月光上门了,说是关心孩子,担心他们夫妻俩,特地过来看看。
她看着老公和白月光当着她的面有说有笑的,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断了。恍惚中听到白月光和她老公说应该打官司,通过法律途径来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还要给他介绍律师时,她的理智彻底被带偏,于是才有了后来发生的种种。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网络上的舆论起来之后,关于她的负面评论竟然还有白月光在后面做推手,给她买热搜。她也是无意中听到她老公和白月光的通话内容后才知道的,知道后,整个人陡然清醒。
她再次提出离婚,态度异常坚决,协议不行,大不了就诉讼,诉讼一次不行,就第二次,必须得离。她老公本想用离婚冷静期拖一拖,但不知怎么又转变了想法,离了。
唐韵说:“那男的还算有良心吧,分了她一套房子和一笔钱,她就算不工作,养老应该没问题的。”
离了婚,感觉世界都不一样了,变得特别鲜活。她在拿到钱和房后,第一时间就想出去走走看看,于是想到了唐韵这里的旅行社,既是来咨询,也是带着礼物来道歉的。另外,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就想和唐韵聊一聊。或许这个是不是唐韵并不重要,她只是想聊一聊。
“你知道吗,当初他要去办健身卡,我让他顺便帮我也办一个,结果他说他忘了。还有,我去超市买东西买多了不方便提,打电话让他来接我,结果他让我自己打车回去……”
诸如此类的小事,不去想,不知道,一回忆起来,太多太多了。
唐韵本来就不太想结婚,听完了这个真实的事件之后,就更加不想了。她昨天把人送走之后,就想打电话给宋竹西聊一聊的结果打了个岔又忙起来,就给忘了。
晚上回去后就跟郝酉乾好好聊了聊,搞得郝酉乾的紧张感又浮现出来,心想,完了,这结婚的事儿,短时期内她肯定又不会同意了。
宋竹西听后不由得感叹:“结婚对女人来说就是一场豪赌啊。”
话音还没落,郝酉乾就连忙求她:“大姐,别说了,我这好不容易赌咒发誓才重新取得信任,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的梦想要遥遥无期了。”
唐韵:“怎么西西说的难道不对吗?”
郜听风说:“不全对,比如我老婆遇到的就是我这样的十全好男人,所以她嫁给我,一点赌的成分都没有,直接幸福翻倍。”
唐韵:“咦,郜大律师,你以为嫂子对你的吐槽我没有听过吗?”
郜听风不以为意:“那是爱的另一种表达。”
大家同时搓搓手臂,大律师还有这种属性呢?
笑过后,薛琰说:“其实郜律师说的对,赌不赌的就是得看人,如果遇到的是对的人,真的会幸福一辈子的,比如我爸妈……”
他说到这里时候,脸上的表情稍稍有点变化,不过不明显。恰好这时蒲怀左也开口接话了,大家就都没有注意到。
濮淮左说:“是的,我支持这个观点,因为我爸妈也是……”
然后饭桌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辩论场,还是四男两女的对阵,宋竹西和唐韵二打四,一点没在怕的,不过因为对方有个善辩的律师,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宋竹西&唐韵:“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