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闫哥如同弹簧一样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手里的矿泉水洒了一身。回头一看,只见后座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站在座位上,把一条腿高高地伸到了前面。
“你是不是踢到人家了?快坐好。”女孩的妈妈端着盒饭走回座位,立刻制止了孩子,又向闫哥道了歉。
“没事没事,孩子嘛。”闫哥一屁股坐下,松了口气。
“闫哥,你怎么大白天一惊一乍的。”宋姐捂着嘴,正努力憋着笑。
“好了好了,依依,你不要说那些吓人的事儿了,咱们商量一下过去了怎么拍节目吧。”闫哥抽出纸巾,擦了擦身上的水。
经过一天奔波,几人赶到了湘西的小镇,找了家小旅馆安顿下来。
初春时节,湘西的柳条已经微微吐出绿芽,花蕾含苞待放,水雾氤氲在微寒的空气中,裹着泥土和草木的香气。站在楼上,就可以看到远处层层叠叠的青山包围着小镇。
“湘西风景真不错啊。”王依依站在阳台,眺望着窗外。
“明天到村里去,风景更好。”宋姐说道。
“宋姐,这边的深山老林里,不会真有赶尸的吧。”
“没有没有,你是不是鬼故事看多了。”
……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一行人就开着车,在九曲十八弯的公路上盘桓许久,来到了大山里的一个村子。
村子依山傍水,目之所及,都是一片蓬勃的浅绿。云烟环绕在半山腰,如同仙境,清澈的河水环绕村庄,汩汩流淌。
“哇,这边真的像画一样。”谢芊梨四处张望,似乎眼睛都不够用了。
“宋姐,你选的这个地方真不错啊,什么时候来的?”闫哥也被美景吸引,连停车都忘了。
“还是三年前,在上一家公司的时候,那次拍的主题就是探访傩戏。”
在宋姐的带领下,几人沿着小河,来到了一座吊脚楼前。
“原来,这边的人真的住这样的房子啊。”王依依好奇地打量着吊脚楼。
“这个村子还保存着一些原始风貌,其实这些年,越来越多的人都搬到外面去了,毕竟这楼确实不太方便。”宋姐一手扛着摄像机,一手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上了楼梯。
“你们就是剧组的人吧,我刚才忙,没有去接你们,快坐吧。”
一名老人从房间走了出来,他身材不高,黝黑而瘦削,却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
“不用,我还记着您家的位置,不用您接。”宋姐放下摄像机,环顾四周,只见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面具,不大的房间里摆满杂物,似乎没多余的地方供四个人坐下。
“下个月村里有场表演,我正忙着做面具,屋里有点乱。”老人有些不好意思,把堆在床上的东西一股脑抱到了桌子上。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雍尼师傅。”宋姐对其他几人说道。
“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做面具的,我在村子住了一辈子,做了快四十年。”雍尼师傅指着墙,向大家介绍自己的各种作品。
谢芊梨将面具大致扫了一眼,有的青面獠牙,有的怒目圆睁,还有的长着一对牛角。
“这面具怎么都这么吓人啊。”王依依不由小声嘀咕。
“傩戏一般都是祭祀或者驱邪的,就是这个风格。”宋姐解释道。
“师傅,下个月是什么日子,村里为什么要表演?”谢芊梨突然问道。
“下个月初就是社巴节,是我们的传统节日,十里八村都聚在一起,吃饭,唱歌,跳舞,可热闹啦。”
在雍尼师傅的指导下,谢芊梨开始学习制作傩戏面具。面具由硬木雕刻,对于心灵手巧还力气大的谢芊梨来说并不难。
一个星期后,谢芊梨就基本掌握了面具制作流程,成为了雍尼师傅的帮手。
面具雕刻完毕后,谢芊梨便根据图纸,给面具上好颜色,然后拿到室外,找个阴凉通风的地方,待其慢慢阴干。
一个头发花白,比雍尼师傅更干瘦的老人路过,看到谢芊梨,蓦然一愣,用含糊不清的方言和雍尼师傅说了几句话。
雍尼师傅也用方言回应了几句,老人顿时咧开嘴笑了笑,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走开了。
“他刚刚说的什么呀?”谢芊梨摆放好面具,回头望向老人的背影。
“他问我你是谁,我说你是我新收的徒弟,来跟我学做面具。”雍尼师傅翻译了一遍,“他叫日客额,几乎是村里岁数最大的老头儿,只会讲方言。”
“哎,我看那个老爷爷,腰上怎么挂着个铃铛啊?”一旁的王依依问道。
“你说那个铃铛啊,那个老头儿以前是赶尸的,赶尸人都要带个铃铛,一边走一边摇,喊着‘生人回避’。”
雍尼师傅的语气很平静,但是王依依顿时目瞪口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头发都要竖了起来。
“还……还真有赶尸啊……”
“师傅,赶尸真的能让尸体自己走吗?”谢芊梨也好奇起来。
“我也没见过,要不你们问问他。”
“哎,我上次来怎么没听说赶尸人,要不咱们去看看吧。”宋姐顿时来了兴趣。
“真的去吗?”闫哥面露犹豫。
“闫哥,你不觉得这个素材不错吗?咱们可以在节目里插一段‘偶遇湘西赶尸人,探秘赶尸之谜,一定很吸引人的。”
“那……那好吧。”
忙完一天的工作,四人在雍尼师傅的指引下,来到了日客额老人的家。
日客额老人的家在村落的边缘,孤零零地立在河边,另一边是一棵高大的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整个吊脚楼都在树荫之下。
“他家怎么这么偏僻啊。”王依依还没上楼,心里就开始打鼓。
“这个老头儿儿女都在外面,一个人住,平时不爱说话。”雍尼师傅说道,“不过村里的老人越来越少,他也没说话的人。”
几人踩上老旧的楼梯,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虽然太阳还没下山,但是二楼的房间里暗暗的。
王依依吓得蒙上了眼,生怕看到什么东西。
“大白天的,怕什么啊。”闫哥在一旁说道。
“咳咳”,一声苍老的咳嗽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