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这男的也太坑了!”宋姐震惊了一下,立刻脱口而出道。
“这个绣娘不是白死了嘛,太惨了!”王依依也皱起了眉头。
“是呀,她刚十八岁,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性命。我师傅每每提起她,就告诫我们,千万不要像她这么傻。”钱老师说着,将香囊默默收进了箱子。
谢芊梨心中隐隐有预感,或许那个替自己绣大雁的女鬼,就是这个绣娘。
“好了,不早了,咱们继续吧。”钱老师盖上了箱子,拿出了针线包。
经过前几天的忙碌,两只大雁已经全部绣完。最后一天里,谢芊梨绣了附近的云朵和天边一轮红日,整个团扇大功告成。
“芊梨太不容易啦,终于绣完啦!”宋姐扛着摄像机,给团扇拍了好几个特写镜头。
“钱老师,谢谢您的指导,辛苦了。”谢芊梨握着钱老师的手,连连道谢。
“不用谢,现在传承这门手艺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你们愿意来帮我宣传,我该谢谢你们。”钱老师笑吟吟地对大家说道。
“太好啦,咱们终于又可以回去啦!我要去吃公司楼下的小火锅。”宋姐回到宾馆,立刻放松地躺在床上。
几人早早熄了灯,进入梦乡,谢芊梨却将团扇直接摆在桌子上,躲在被子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打算最后一次尝试钓出那个女鬼大姐,看看她到底是谁。
时至三更,马路上喧嚣渐渐安静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入窗户,竟然有些催眠的效果,谢芊梨的眼皮不由开始打架。然而,就在谢芊梨要睡着时,忽然看到门口的地毯上出现了一双脚印。
用了千里眼的滴眼液后,谢芊梨即使在黑夜中,视觉也比之前灵敏了许多。那双脚印很小,还湿漉漉的,地板上也留下了一串水渍。
“谁?”谢芊梨猛然抬眼,果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桌子上爬着,伸手够向自己刚绣好的团扇。
看到谢芊梨发现了自己,那团影子立刻跳下桌子,“出溜”一下钻到了床底。
谢芊梨连忙下床,趴在地上,朝床下看去,才发现那是个几岁的小女孩,穿着小巧的褂子,扎着两个小啾啾,正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咦,怎么是个小孩子呀?”谢芊梨感到有些奇怪。
“芊梨,你在和谁说话?”宋姐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问道。
“没什么,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谢芊梨连忙抬头,对着宋姐和王依依念了遍沉睡咒,又从房间的盆景里捡了块泥土回来塞在嘴里,低头看向了小女孩。
“小朋友,你是不是想拿我的团扇呀?”
小女孩盯着谢芊梨,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姐姐,我妈妈喜欢大雁,我想送给她。”
“哦,原来是要送给你妈妈呀,但是小朋友,拿别人东西是不对的。”
“唔,知道了,姐姐我错了,你放我走吧。”小女孩奶声奶气地恳求道。
“你别怕,姐姐再问你个问题。”
谢芊梨莫名被小女孩萌到了,想伸手摸摸她的脸,手却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
“姐姐你问吧。”小女孩用小手捂住了脸。
“前几天有人晚上来帮我绣团扇上面的大雁,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是我绣的,我看姐姐的团扇没绣完,想绣完再送妈妈。”
“是你?”谢芊梨不由一惊,“你这么小,就会绣花了?”
“妈妈教的。”
“那后来的几天,你为什么没来呀?”
“我去医院看爸爸了。”小女孩的眼神十分清澈,不像有一丝谎言。
谢芊梨下意识以为,小女孩的妈妈就是钱老师提到的那个绣娘,可那绣娘死的时候还没成婚,怎么会有女儿。
“你爸爸妈妈在哪?能带我去吗?”谢芊梨语气十分温柔地问道。
“好。”
小女孩从床底爬出,快速地倒腾着两条小腿,直接穿门而过。谢芊梨在后面大步奔跑,才追上了小女孩的身影。
出了旅馆,小女孩沿着马路跑了大约一百多米,便拐进了一家医院的大门,进入急诊大楼,来到了漆黑的楼梯间。楼梯上站着一个娇小纤瘦的女子,荆钗布裙,看到小女孩,连忙上前将她抱起。
“我的小心肝儿,你跑哪去了?”
“妈妈,对不起,今天我拿一个姐姐的扇子,被抓到了,姐姐要来找你。”小女孩低头抠着手,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一下女子。
“哪个姐姐?”女子一转头,正对上谢芊梨的目光,不由吓了一跳。
谢芊梨不仅有修为,还有桃符护身,一般的鬼魂已经能感到隐隐的威压。
“姑娘,我女儿不懂事,冒犯了您,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谢芊梨说道,“不过你是何人?为何和女儿滞留人间,是有什么冤屈,还是有什么执念?”
女子看着谢芊梨,久久没有说话,最终叹了口气,抱着女儿上了楼。
谢芊梨追了上去,跟着女子来到了一间重症病房。只见床上躺着一个老头儿,他头顶只有几根稀疏的白发,浑身肌肉干瘪,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胸口一起一伏,艰难地呼吸着,看起来已是行将就木。
老头儿的床头挂着患者的信息卡,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林雁山。
女子抱着小女孩,轻轻地坐在了林雁山的身边。
“啊……啊……”林雁山好像看到了母女俩,颤抖着抬起右手指向她们,嘴巴张得老大,却说不出话。
“雁山,你终于要来见我们了。”女子看着林雁山,平静地说道。
林雁山依旧说不出话,只是眼角落下一滴混浊的泪水。
“你知道吗?我当年服毒自尽后,才发现自己怀上了女儿。我好后悔,女儿还没看一眼世界,就被我带走了。可你呢?你竟然临阵脱逃,转头就娶了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全家一起出国,继续过你的好日子。”
“啊……啊……”林雁山用尽力气,拼命摇了摇头,似乎想要辩驳什么,可就是说不出话,眼中满是焦急。
“我知道,你又想对我说,父母之命不可违,你是迫不得已对不对?”女子的目光依旧平静而冷冽。
“可我头七未过,你就去和朋友们纸醉金迷,还和他们炫耀你又多聪明,略施小计就摆脱了一个大麻烦,对不对?”
“林雁山,你以为我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我一直看着你。你一生富贵,子孙满堂,寿终正寝,只有我和女儿成了孤魂野鬼。你还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笑话,都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