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在,我们的尸骨还在。”
“太好了,证据还在,乌达那个混蛋跑不了了。”
一群人看着坑里的骷髅,有的兴奋,有的愤怒,有的悲伤,只有比布媳妇的父亲默默走到坑里,看了看谢芊梨手里的扣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白骨,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里埋的是我吗?”
谢芊梨想要点头,可是看着他沧桑的面庞,还是不忍告诉他真相。
“大叔,当初咱们谁都没跑出去,你已经回不去了,还是想想怎么报仇吧。”青年站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这里埋的是我,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吗?”比布媳妇的父亲好似没听到外界的声音,自顾自蹲下,抚摸着地上的骷髅。
“我死了,再也回不去了,我还没给女娃打首饰,我怎么就死了……”
“既然找到尸骨了,我现在就报警吧。”
谢芊梨掏出手机,刚想拨号,却突然想到个问题。
自己怎么和警察解释在荒无人烟的矿区发现了尸骨,总不能说是阿飘引来的吧。
“你们知道凶手乌达在哪儿吗?我可以让他自己将罪行说出来。”
“不知道,”带头的青年摇了摇头,“我之前一直跟着他,想找机会报仇,可是两年前他去了西南边境,后来我就找不到他了。”
“这么说,乌达可能是出国了。可是鬼界也有国境线吗,难道你们不能随便出去?”谢芊梨奇怪道。
“不是,我们哪里都可以去,但是不知道为啥,我们一靠近那边,浑身就像火烧一样,不能再向前。”
“啊?这样吗?”谢芊梨不知这些人遇到了什么,轻轻将骷髅挖出,不停地思索着对策。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矿区霎时间亮了一下,紧接着天上响起一阵惊雷,大雨倾盆而下。
“下雨了,不要站在树下。”青年男子连忙喊道。
矿区没什么避雨的地方,幸亏谢芊梨在行李箱里常备雨衣,才没被淋成落汤鸡。
埋过尸骨的地方,土壤本来就比较松散,在大雨的冲刷下,黄土下白骨残肢一点点裸露出来。那是一副佝偻的骨架,许多地方已经断裂,以一个扭曲姿势躺在坑里。
“这就是我,我想起来了,那天我正在矿里干活,突然听到一声好大好大的声音,整个矿就塌了,把我埋在了下面。我根本没跑出去,咱们都没跑出去!”
比布媳妇的父亲看到自己的白骨,生前最后一幕的回忆涌上心头,顿时跪倒在地,发出痛彻心扉的哀嚎。血泪混着雨水流下,融在掺着煤渣的黄土里。
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谢芊梨一回头,只见一辆大车,开着远光灯,冒着瓢泼大雨,在公路上疾驶过去。
“你快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我们的尸骨已经被挖出来了,这边来往的车多,早晚会发现我们的。”带头青年对谢芊梨说道。
“啊,那岂不是让你们暴尸荒野了?而且尸骨都在深坑里,离那么远看不到啊。”谢芊梨连忙摆手否决。
“没事的,女娃,你先走吧,我有办法。”比布媳妇的父亲擦了擦脸上的血泪,紧紧趴在了自己的尸骨上。雨夜里,白森森的骨头顿时发出幽幽的绿光。
谢芊梨突然想起谢必安说过,执念越强的鬼魂,能量就越强,比布媳妇的带着执念游荡十八年,自然有非凡的能量。
“你先躲一躲吧,万一被人发现了,别再把你牵连进去。”带头青年连忙劝说谢芊梨赶快离开。
由于鬼火实在太明显,谢芊梨也怕别人看到自己,只能暂时离开。矿区十分偏僻,谢芊梨冒着大雨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公路边找到一家小饭店歇脚。
“小姑娘,你怎么大晚上一个人来这么偏的地方啊。我这里的客人,一般都是附近的矿工,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姑娘。”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端上热水。
“我看网上有人来废弃矿洞打卡,一时心血来潮,自己也来了,结果天黑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店。”谢芊梨随口编了个理由。
“小姑娘,我劝你不要跟风,废弃矿洞非常危险的。以前这里每年都发生矿难,下面不知道埋着多少人。外面这么大雨,你赶紧喝点热水,一会儿看能不能搭个车回去。”
谢芊梨又在店里坐了半个小时,大雨渐渐停了,远处传来尖锐的警笛声。谢芊梨出门望去,只见公路上有一排警车的红蓝爆闪灯,正朝着大杨树的方向飞驰。
“唉,这边太乱了,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小姑娘,天太黑了,你赶紧回城里吧。”老板看着远去的警车,小心地关好了门窗。
“小女娃,警察来了,我们的尸体被发现了。”比布媳妇的父亲突然出现在谢芊梨旁边,身后还跟着其他人。
“那就好,现在刑侦技术很发达,警察们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查清你们的身份,从而找到凶手。”谢芊梨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喂,几个老兄弟,好久不见了,来我店里坐坐吧。”饭店老板突然打开门,热情地招呼大家。
“老板,你们认识啊?”谢芊梨刚问出这个问题,就突然觉得不对劲儿。
他们都是阿飘啊,难道老板也有阴阳眼?
“卢大哥,这么多年,你还在这儿呢。”比布媳妇的父亲看到老板,连忙走上前去,“十年前我还在你饭店打过工呢,你比那个煤老板强,不拖欠工资。”
听着几人的对话,谢芊梨愈发一头雾水。他已经死了十八年,怎么可能十年前还在这里打工。
难道老板也是……
谢芊梨突然想起他递给自己的一沓冥币,顿时冒出冷汗,下意识握紧了腰间桃符。
“小姑娘,原来你们是一起的呀,那你进来吧,估计这么晚了,也搭不到车。”老板憨厚地笑着,似乎没有恶意。
“进去吧,这个老板人挺好的,还收留过我们。”带头青年对谢芊梨说道。
谢芊梨也好奇阿飘开店是什么样子,于是跟着众人走了进去。大家围着桌子坐下,不一会儿,老板就端上了丰盛的菜肴。
“卢大哥,我攒的钱都给女娃打首饰啦,没钱结账啦。”比布媳妇的父亲脸抽动了一下,分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
“钱在这里,我没花。”谢芊梨连忙从包里掏出了那沓冥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