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外,站了很多人。
有那些被娇娇欺负过的外门弟子,也有那些人的好友,内门弟子有三个,以及她们的师傅师兄弟姐妹,站在最前头的是宗主及其大弟子,再外面就是些路过看热闹的。
他的身侧是娇娇,后面跟着的是执法堂众人。
他看着娇娇在踏出执法堂大门后,迫不及待的甩开他的手快走几步,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无视了面前的宗主等人。
他跪下,行大礼。
小辈们都侧过了身去,不受他的礼,哪怕确实是他没教好小辈,自己也拎不清。
宗主跟几个长老却是一言难尽,最后化作了一声声的叹息。
“唉!”
他,无地自容。
闭了闭眼,他冲着前方背对着他开心的都笑出了声地娇娇出了手。
他看着她吐血后艰难的转过身来,不可置信的质问他:“太外公,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那她又为什么这么对他!
家里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却因为他被选中入了宗门而一个个尾巴翘上了天,忘了生而为人的本分,竟然也学着那些贪官污吏鱼肉乡里,他们忘了他们自己也曾是乡里的一员吗?
他不过是心疼自己唯一的亲人成了孤女,加上自己当时根基受损心境不稳,一时心软便带回了宗门亲自抚养。
可,这女娃娃当时已经十五岁了,都已经要说亲嫁人了,就因为养成了娇纵任性的脾气,来了宗门后因着他的身份也从不收敛,惹是生非。
这些,貌似都是他的过错。
从前,回去家里没有规劝家人,悄然离开等于纵容。
后来,他继续纵容娇娇作恶。
现在,苦果来了,他也得独自品尝。
不过,犯错的人,都要为自己犯的错误承担责任,他是,她亦是。
是他带她走上这条修仙路的,所以,他毁了她的丹田,废了她的灵根,自此以后,她就只能是个普通人,以后再无修炼的可能。
而他,以后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家,再不是宗门的大长老了。
他将自己和娇娇的空间法器都放在地上,然后爷俩相互搀扶着,确切地说是他使劲握住重外孙女的手臂,强制带着她步履蹒跚的一步步向着宗门大门行去。
他是从那儿进来的,也要从那儿出去。
可惜,苍老又残破的躯体,没了灵气的滋润,本就大限将至的他,很快就迎来了他的大限。
看着尽在眼前的大门,摔倒在地的大长老突然笑了。
虽然,他决定要离开宗门了。
可,他好像注定生是宗门的人,亖是宗门的诡,真好,他不用离开宗门了。
至于娇娇,都是一百多岁的人了,不用他这个将亖之人再继续为她操心了,以后就让她也去体会一下本该她体会的生活吧。
大长老笑着闭上了眼睛。
娇娇望着地上毫无生气的老人,惶恐的浑身颤抖,瘫坐在地,哭的不能自已。
“太外公!太外公你怎么了?太外公你醒醒!”
“太外公!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太外公,你亖了,我该怎么办呀?”
对,太外公亖了,她还伤了丹田毁了灵根,这样,宗门就可以养她一辈子了,甚至还得为她修复灵根和丹田,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娇娇一时想不到,可她知道自己有留下的机会了。
只有留下来,未来才有可能。
“太外公亖了,我是不是就不用离开了?他刚毁了我丹田,你们能不能帮我修复好?我都已经是金丹期的仙人了,以后肯定能修炼成仙的,你们帮帮我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娇娇跪地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也没人应她,气的她一时脑子犯浑,不管不顾的骂道:
“你们还是不是人?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们帮帮我怎么了?我太外公都亖了,他之前在宗门里可是大长老,你们怎么能连他的最后一丝血脉都不顾及?枉他平日里为着宗门忙东忙西的都顾不上我,你们竟然这么对待他唯一的血脉亲人,你们太不是东……”
娇娇想骂的话还没骂完,就已经说不出话了,嘴巴张张合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气的脸颊充血,额角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执法堂两个弟子出列,一人架着一只胳膊,将她拖了出去。
众位长老再次叹气,这就是他们老大娇养的姑娘,连个三岁小儿都不如。
为了这么一个东西,毁了自己的一切,连身后名声都没了,值吗?
“唉!把大长老好好安葬了吧。”
说完,宗主转身离开。
二长老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里多了些什么。
而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
只有那些年轻的弟子,对着眼前刚刚发生的一切窃窃私语着什么。
凌宵宵是第二天晚上才知道关于娇娇师姐的事情的,因为十师兄张沐岳是第二天在奶茶店听顾客们聊八卦时听说的,心里很是不可思议。
“小师妹,娇娇师姐多好的人啊,之前还请我们吃饭,我们连吃带拿她都没说什么。”
张沐岳一直记着这事,因为这种事情在他这里是头一回发生,每种事情的第一次,总是叫人印象深刻的。
“她那天来店里打了九师兄一顿,只是皮肉伤,她说是因为九师兄管不住嘴巴。”
所以,他以为九师兄挨打是活该,谁叫他管不住自己的嘴的。
“打完九师兄后,听说她还在坊市里打了别人,有两个还是内门弟子,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编排她了。之前大师兄跟我说娇娇师姐惹不得,说那些他也是听说来的事情,那样的大师兄都没有挨打呢。”
所以,娇娇师姐脾气还是很好的,连编排她的大师兄她都放过了,她不放过的那些人肯定说的更难听,难听到娇娇师姐都忍不住要出手的程度。
凌宵宵叹了口气,为十师兄的智商捉急。
她以为自己就够笨的了,怎么眼么前还能出一个比她还笨的?
“十师兄,你有没有想过,娇娇师姐也许不是因为别人说她坏话而动手呢?也许,是因为别人不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