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对你更有信心。”程燃终于抬起他迟迟未抬起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鬓发。
房间内安静得掉针可闻,江婉清嘴角微动,往旁边躲了下,却在触到他目光时不忍怔住。
她清了清嗓子:“咳咳……我可以和你去见你父母。”
她思量了一下,这次来京区还要待几天时间,俗话说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如果程家知道她来京区却连程家的门都不踏一步,那就成了她的不懂礼数,难免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
“真的?!”程燃眼中涌上惊喜。
“嗯,你……收敛一下。”
他超出想象的反应让江婉清不禁往后退了小半步。
“那今晚……”俩人许久不见,加之程燃不放心她一个人住招待所,便提出:“我留下陪你?”
“不需要!”江婉清在胸前比了个x。
他拧了拧眉,眼中掩不住的失落,今天心情起伏过大,他都要没脾气了,尤其面对她时,轻不得,重不得,让他无可奈何。
他叹了口气:“好吧。”
江婉清努努嘴,让他出去,他面对着她,缓步后退,不情不愿的拉开门出去。
她松了口气,过去看看门有没有关好,把保险栓挂上,回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胸口。
北方冬天太冷,招待所洗澡也不方便,她简单收拾了下就休息了。
到了半夜,她肚子痛得惊醒,生理期突然来临,完全不给她反应时间,加上天气冷,她蜷缩在被子里也丝毫不能缓解疼痛。
这个年代的招待所不像几十年后的酒店,要什么打个前台电话就行,她还得强撑着身体去找工作人员要点热水。
江婉清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披上外套,一拉开门,她整个人差点冻僵在原地,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冷颤才继续往出走。
工作人员裹着军大衣在行军床上睡着了,呼噜震天响。
“同志你好……我有事……”
“同志!”
“醒醒同志!我需要热水……”
叫了好几声,那位工作人员也只是翻了个身,睡眠完全不受影响。
她实在没办法,重重拍了拍前台的桌子,那人终于被惊醒,睁开迷蒙的眼睛,开口第一句就是唾骂。
“见鬼了你!大晚上不睡觉你想干嘛!”
“我要热水。”江婉清的声音有些虚弱。
打量她两眼,工作人员非但不起身,反而把军大衣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半个头,继续睡。
“热水没有,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出太阳就暖和了,就你事多。”
明摆着就是不想给她热水,连烧热水的工具也不给她提供。
对方又呼呼大睡过去,外面出奇的冷,江婉清就算想算账,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合适。
她无奈回房,眼前开始难受得模糊,钥匙插进锁孔里却怎么也打不开。
她用力一拧,门从里面被打开,倒下去的那刻程燃稳稳扶住她,把她抱进房间。
她脸色苍白,挣扎不了,干脆接受他的帮助。
“你没走。”
它原本是打算走的,可确实不放心她,便在她旁边定了个房间,刚才他听到隔壁开门出去的声音就醒了,后又听到开门声,一打开竟然看到她。
“还好我没走。”他庆幸道。
正要把她抱上床,她摇了摇头,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会弄脏床。”
他疑惑的皱了皱眉:“你哪儿不舒服?”
“肚子……生理期,没要到热水。”她如实说。
听了她的话,程燃脸上浮现一股怒气,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等着,一切损失由我承担,我去去就回。”
他叮嘱她别走,他很快回来,江婉清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她动不了是真的。
不到十分钟他就回房了,手里提着一壶烧开的水,兜里的证件露出一角,应该是用过后随手塞进兜里了。
果然有身份在哪个时代都是好办事的,小到一壶热水,大到……
“程营长这算不算滥用职权?”
“还有心思调侃,看来状态还不错。”他不知又从哪儿拿出一套衣服:“这个先换上,明天我带你买新的。”
她难受得紧,换了衣服,用热水灌了个汤婆子,捂着肚子,另外的热水程燃帮她泡了红糖姜水。
她拿着脏衣服要回隔壁房间,被他拉住。
“去哪儿?”
“谢谢你,我要回去睡觉。”
“万一你又不舒服,谁照顾你?今晚就留在这。”
他的态度强硬几分,没有要放她走的打算,江婉清纠结的皱眉。
“可是……这是招待所,不太好。”她随便找了个理由:“万一被人举报……”
“举报什么?我们是有结婚证的合法夫妻。”
江婉清一噎,他的脑子怎么时而转得这么快?
“我还是……”
不等她说完,程燃把她抱在怀里,盖上被子,关灯,动作一气呵成。
“睡。”
嗯,命令式的一个字,江婉清被他唬住了,在他怀里动了动。
“床太小了。”她继续争取。
话音刚落,他枕在她后脑的手臂动了动,本以为他终于要撒手了,谁知他竟将她一翻,直接躺在他身上。
“这样就不小了,睡吧,再闹我只能打地铺了,你也不想我生病吧。”
他轻轻拍抚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许是汤婆子温度太高,热意竟蔓延到脸上,江婉清和他肌肤相贴,气息相融,不敢再动。
就这样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浑身都是暖的,睁开眼时外面已经天亮……
她感觉硌得慌,动了动,想翻个身,却被江婉清摁住。
“媳妇,别乱动,我难受。”
她想问他是不是腿脚麻了,刚张嘴,意识到其他,呆住。
“程燃!你先松开我!”
“嗯……让我缓缓先。”
一两分钟后,江婉清才被他放下,她的肚子已经不痛了,汤婆子温温的,她取出来放好。
“今天不是去你家吗,已经不早了,赶紧收拾啊。”
她下床穿好鞋,程燃捂着额头起来,
“不急,他们全天在家。”
“我不想留下一个坏印象。”
江婉清把头发扎好,理了理衣服,后腰被她环住,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
“有我在,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