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清低头喝了口汤,脸上似笑非笑,没有搭话。
这顿饭终究在郭雪芸走后吃得安安静静,程家父母偶问几句话,江婉清也只是淡淡回应一句,不缺礼数,也不过度攀谈。
临走前,程母说:“婉清你今天就留下住吧,我去给你铺床。”
“不用了,谢谢您,我的东西都在招待所,我回去住就好。”江婉清礼貌的回了句。
程燃蹙了蹙眉,眼睛看着母亲时多了一丝不高兴。
他昨天就告诉过家里会带妻子回来,如果真想留宿,应该早就准备好一切,而不是现在匆匆忙忙的说一句。
“我和婉清一起。”他毫不犹豫的接话。
程母张了张嘴,急道:“家在这,你住什么招待所……”
“婉清是我的妻子,更是我的家人,她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您懂吗?”
他紧紧握住江婉清的手,把十足十的安全感给她,她扯扯嘴角。
“我没事,你留下陪你爸妈,回去之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你爸妈倒难得见你一面。”
这话直戳程母的心窝子,而江婉清却挂着体贴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不用,我陪你回招待所。”
说完,程燃就和江婉清一起出去,程母指着他们的背影,迟迟说不出话,愤叹一声。
“果然人家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是真的,要是娶的若雪起码还有个人在身边,你说这……唉,那丫头怎么就沉不住气呢,真喜欢程燃说不定再等个两年……”
“说什么胡话呢,这世界上还有盼着自己儿子离婚的!”程父打断她的话。
“好好好,我不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看他们夫妻两个以后的福分了。”
程母也懒得出去送,径直走进屋内,回房间生闷气去了。
回到招待所,程燃一路跟着她到房间。
“身体好点了吗?”他关心问道。
从刚才牵着她的手他就感觉她的手冰凉,怕她还不舒服,从兜里拿出一个白色纸包包着的药,递给她。
“肚子还痛就吃一颗。”
江婉清愣了下,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和他一起,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了药。
她想说谢谢来着,可又觉得这样太疏远,索性接下,只应了声好。
许久,他都没有离开,江婉清清了清嗓子,撇过脸去,不敢直视他。
“你……你还不走吗?”
“你赶我?”程燃的语气带着不符合他形象的委屈。
“你房间不是在隔壁?”
“我退房了,只订了一天。”
江婉清疑惑的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你待会儿回家?”
“不回。”
“那你……”
程燃抚了抚她的头发,示意被她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面。
“我觉得你不会晾我太久,希望不是我的自作多情。”
呃……江婉清眼皮子跳了跳,怎么感觉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呢。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笔记,在房间里简单的木头桌子旁坐好。
“我再整理整理薛教授教给我的东西。”
“我陪你。”
他搬了个小凳子在她旁边坐下,近乎于蹲马步的姿势,他也不知道难受。
她低头瞟了眼,快速收回眼神,闭了闭眼睛,专心于自己的事情。
不多会儿她就完全进入状态,已经忘记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笔端在纸张上快速跳跃,正如她敏捷清晰的思维。
她写了满满一页纸,程燃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单看一个两个字到没什么讶异的,反正这些专业知识他也是一知半解,可整张纸看下来,他竟觉得整体的笔锋跟他今天看过的那封信上的极为相似!
“等等……”
“怎么了?”
她不解的蹙眉,看他一脸严肃,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甚至下意识往窗外看去,可外面什么都没有,安静也干净。
“给我看看你写的东西。”
他没有直接拿过来,而是先征求她的同意,江婉清只是疑惑,她写的也不是什么机密,就是一些换算推算和实验设想,给他看看倒无妨,便推到他眼前。
“喏,你看吧。”
她一手撑着下巴,眼睛微微向下,见他看得一本正经,不禁失笑。
纤细的手指在纸上叩了两下:“诶,你看什么这么入迷呢,难道程营长也想探讨探讨学术?”
程燃的手指紧了紧,这字迹他基本可以确认这字迹和那封信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难道写信的那个人是她?他的眼里跃动着异样的光芒。
见他欲言又止,江婉清放下手,问:“你是不是有事要问我?”
事关任务,程燃不能也无法直白的问,否则将会适得其反。
他在心里斟酌了下语言:“你除了给薛教授写过信,你还给京区其他人写过信吗?”
他突然这样问让江婉清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暗芒……
她漾开笑意,淡定的回答他的问题。
“有啊,薛教授给过我其他几位权威学者的联系地址,我有写过信,但都不如薛教授那样通信频繁,怎么了?”
程燃当然相信她的话是真的,但光从这话可听不出什么自己想要获取的信息,他眯了眯眼,笑着摇了下头。
“没怎么,你继续。”
他把纸张推回去,从小板凳上起身……
她面色平静,丝毫不显露,提笔继续写,只是习惯性的字体刀锋有所细微变化。
该说不说,程燃的敏锐度比常人强许多倍,可对于江婉清来说,这未必是好事,当天晚上,她把所有写过字的纸张都撕掉,连渣也不剩……
当晚她没赶走程燃,俩人同卧一床,他从背后环抱着她,北方的冬夜透骨的寒,江婉清不适应,尤其肚子不舒服,她几乎要睡不着。
一双温热的手覆上她的小腹,轻轻按揉。
“谢谢你。”
江婉清还没开口,程燃倒是先说话,她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此时的他是怎样的,只能从他声音里听出些许发自内心的情感。
“嗯?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身边,成为我的第二次生命。”
“你好好的煽什么情,怪肉麻的。”
江婉清缩了缩脖子,程燃却抱紧她。
“不是肉麻,是发自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