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垂眸,轻声开口,“挺好的。”
梁砚邶眸色微暗。
他想问的,远远不止这个。
罢了。
“下周我要去国外出差。”
低沉的嗓音,缓缓传进许笙耳中。
她骤然抬眼,对上梁砚邶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后,轻声开口,“要去多久?”
梁砚邶垂眸,声线低沉“不清楚。”
许笙蹙眉。
按理讲,梁砚邶这样的权势地位,怕不是时间都是按秒算的,日程又怎会没有预计时间?
有疑,但终究没多问。
她轻声开口,“蒋咨询师讲,会专门出一份心理报告给我。”
明艳的眸子直盯着梁砚邶。
梁砚邶指尖微顿。
这是又愿意讲了?
许笙先打预防针,“我相信,在她的帮助下必然能恢复过来的。”
不想梁砚邶担忧。
梁砚邶眸子低垂,眸中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也许,情况比他知道的还要严重。
他启唇“嗯”了句。
许笙视线挪向梁砚邶,见他没有旁的表示,便当他信了,“还是之前白沐曜的事。”
简单将事情讲述一遍。
只是不知怎的,梁砚邶愈发不对劲。
许笙垂眸,默默看了眼腰间宽大的掌心,柔声道:“你放心,我会慢慢好的。”
这回,梁砚邶没做声。
好奇。
依她这个视角,见不到梁砚邶面色。
微侧过脸。
察觉怀中人儿的视线,梁砚邶眸中狠厉之色骤然消散,待再次垂眸,神色恢复正常。
“好。”
淡淡的嗓音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不是说,蒋咨询师做了份心理报告吗?”
这是想看的意思。
语调中,少了惯常的强势,反而带着询问的意味。
似乎,她若是没应下,梁砚邶也不会多言。
许笙长睫微闪,轻声开口,“待她发过来,我转给你。”
这样说着,晚餐端上来时,蒋代云的心理报告便从聊天框中弹出。依她所言,蒋代云将心理报告分成两份。
指尖轻点,待确认无误后,才发送出去。
她抬眼望着梁砚邶,“蒋咨询师方才发来了。”
提起这句,是想梁砚邶如今打开,这样她好观察他的神色。
梁砚面色不变,“先用餐。”
许笙微顿,点头。
只是,这次并不待她吃完,梁砚邶便接过刘管家递来的餐巾,缓缓起身。
许笙问:“你要去哪?”
莫非,还要出去?
可她方才并未见梁砚邶看手机,那便说明,不是临时有事。
既是本就有事,为何不先处理完,再回来陪她用餐。
怕梁砚邶觉得她多事。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我没别的意思。”
只是随口一问。
但这话还未讲出,梁砚邶低沉的嗓音便从对面传来。
“我知道。”
他眸中闪过一抹柔色,“今晚有些事,要去书房处理。”
许笙面色染上几分红。
怎的梁砚邶起身,她便误解成他要出去。倒显得她非要,梁砚邶晚间待在家中似的。
明明,她没这个意思。
长睫微闪。
其实不能怪她。
梁砚邶近日用完餐,便跟她一同去卧室。
她玩手机、听音乐,梁砚邶便在旁处理事务。
相处融洽。
在她看来,至少做到了互不打搅。
彼时的她,还吐槽了句,为何卧室中的办公桌不如书房的大,怎的现在便忘了,梁砚邶本就该在书房办公的。
许笙磕巴回了句,“那你先去书房工作,我回卧室洗澡。”
讲了出来,才发觉自己为何要多此一句。明明梁砚邶并未询问,她要做什么。
张了张唇,却不知讲什么。
算了。
卧室内。
许笙洗完澡,便卧在床上。
取出手机,打开同蒋代云的聊天框,指尖轻点第一份文件。一字一句看完,才退出。
坐久了,有些累。
视线下意识扫向梁砚邶往常坐的位置。
无人。
恍然想起,此刻梁砚邶在书房。
视线挪回手机界面,指尖悬浮在第二份文件上,迟迟未点进去。
片刻,退出微信。
点开相册。
里面皆是她偷拍梁砚邶的相片。
指尖缓缓向右滑,也不知翻了张,才停下。
照片中,梁砚邶身子笔直,端坐在办公桌前,也不知是何等重要的文件,这般专注。
放大。
仔细看了眼后,才察觉不对劲。
梁砚邶哪里是在看文件,余光分明看的是她如今坐的位置。
莫非梁砚邶并非不知,只是由着她拍摄?
是了,以他那样敏锐的感知力,又怎会察觉不到她拙劣的手法。
心中闷闷地。
下午刚同蒋代云谈的,不要逃避,如今又来了。拼命回想蒋代云今日讲的要点。
深呼吸。
其实,这样的距离正好。
至少对目前她的状态来讲,刚好。
她要慢慢适应。
她并不是麻烦,至少对于梁砚邶来讲,应当不是的。若梁砚邶不满,依照他的性子,又怎会容忍至今。
……
她值得梁砚邶的爱意。
书房。
梁砚邶取出私人手机,点开许笙发来的文件。
也不知看了多久,才熄屏。
在距离他不足一米的地方,便有他往常抽的香烟,那是他几日前,故意放远的。
并未扔掉,不过是他自以为自制力,足够抵抗烟瘾。
指尖微微蜷缩。
终究是取烟盒,打开。
缓缓起身,将窗全然打开,任着燥热的夏夜的风,将指尖中的烟味吹散。
是他太过自私了。
只想着自己的感受,认为魏妤打搅了他同许笙的二人世界,便设计加速魏妤的搬离。
全然没考虑过,许笙是何种感受。
甚至,他夜夜伴在许笙身侧,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出不对劲。
烟雾缭绕。
迷了他的眼眸。
侧眼,望着窗前倒影的自己。
眸色尽是冷冽。
终究是他太仁慈了。
单单想着不引起许笙的怀疑,却也给了那些人喘息的机会。
他该速战速决的,那样又何须怕这些宵小,引起许笙的注意。
闭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骤然掀开眼帘。
好在,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好在,时机未晚。
待烟味散尽,他才将窗子关闭,转迈步至办公桌前,指腹捻起烟盒,扔进垃圾桶中。
往后,他再也不会用这些外物,麻痹自己的情绪了。
于他,于许笙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