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外传来船员们收拾残局的嘈杂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对这场诡异暴风雨的低声咒骂。
刘玉禾走出船舱,看到王伟光正一脸忧虑地与几位商人交谈。见到刘玉禾过来,王伟光连忙迎上前。
“玉禾,这场暴风雨太古怪了,这次咱们就不该出行,我看这老天爷这是在警告咱们。”王伟光低声说道,眼中满是担忧。
刘玉禾心里有些好笑,这王伟光竟然还信这些,但面上却十分认同道:“确实,王叔,这暴风雨来的莫名其妙的,此次出行确实颇有坎坷,但这咱不是死里逃生了吗!这说明什么?说明咱此次必有生机定能平安归来。”
刘玉禾这般一说,王伟光神色稍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玉禾你说得也在理,咱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只是这一路上如此波折,到了泸市还不知要面对些什么。”
刘玉禾看着江面,“咱们没有拒绝的能力,王叔,既已踏上这趟行程,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咱们都得迎难而上。
还有多久到?”
“算了不想了,王叔这年纪越大,这就怕这怕那的,倒是不如你这小丫头洒脱了。
昨晚有些脱离航线,但今晚就差不多可以到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船,我倒是觉得咱这趟到底多少有些不吉利,咱可得好好去庙里拜拜。”王伟光看着刘玉禾这镇定自若的样子,不由得也安定下来,
温暖的阳光晒在身上,刘玉禾窝在躺椅里面,暖洋洋的阳光晒着,时不时抿一口小酒,啃上一口肉干,突然感觉这次出行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你倒是悠闲。”吴世勋忙里偷闲,看着刘玉禾这悠闲的模样,心里都有些嫉妒了。
拿起酒壶准备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壶一上手吴世勋就知道这酒壶里也没剩多少了,直接豪爽的拿起酒壶对嘴喝,倒显出几分洒脱之气。
吴世勋的副官郑凯跟着自家少爷怎么没有尝过!但这酒香可是把自己的馋虫都勾上来了,眼巴巴地望着吴世勋。
吴世勋瞧见了,笑骂一声:“就知道你小子馋这口,刘氏酒坊的老板可就在你跟前呢,还怕差你这口酒喝不成?”
“这酒可真是个好东西,一路上担惊受怕的,喝点酒才觉着舒坦些。”吴世勋感慨道,顺手拿起一块刘玉禾的肉干,大嚼起来。
刘玉禾白了他一眼,“你这人,酒也喝了,肉干也吃了,还连吃带拿的。”
说是这样说着,但刘玉禾还是从桌子上的竹篮子里拿出一未开封的酒坛,和几个油纸包,打开一看,竟都是些下酒小菜。
刘玉禾将酒坛和油纸包递给郑凯,说道:“郑副官,拿着,给兄弟们也尝尝。这一路大家都辛苦了,也多亏了你们照应。”
郑凯受宠若惊,忙不迭地接过,“刘小姐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您如此大方,兄弟们肯定欢喜得很。”
郑凯抱着东西也不在这当电灯泡了,看着自家少爷对刘小姐比对旁人要特殊一些,但自家少爷还犹不可知,心里有些暗戳戳的起了些坏心思。
刘玉禾看着郑凯离去的背影,转头又看向吴世勋,调侃道:“你这副官,看着倒挺实诚。”
吴世勋笑着点头,“跟着我也有些年头了。”说罢,又喝了一口酒,微眯着眼感受阳光的暖意和难得的悠闲时光。
夜幕降临,泸市码头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逐渐清晰起来。
轮船缓缓靠岸,刘玉禾和王伟光随着人流下了船。
泸市的街头巷尾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息,既有租界区传来的西洋音乐声,又有本土商贩的叫卖声,交织成一曲独特而又略显混乱的乐章。
刘玉禾带着淡笑跟在年轻男子身旁,脚步走得不快不慢,年轻男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道,“刘小姐,王老板,车就在前面。”
刘玉禾王伟光对视一眼,这个人男人从两人下船,就直接出现在面前。
无论是上船前还是下船后,自己都在他人的监视下,这都无法让人高兴,并没有任何人能丝毫不在意自己活在别人的监视下。
刘玉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只见他身着一袭黑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那镜片后的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与世故。
年轻男子微微欠身,礼貌地笑道:“王老板,刘小姐,我叫林羽,是受我家老爷所托,前来迎接二位。
二位,有什么事咱们上车再聊。”
林羽微微欠身打开车门,等王伟光刘玉禾都上车,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王伟光带来了的随行保镖们都被安排在后面的车辆上。
车缓缓启动,在泸市的街道上行驶。车内气氛有些沉闷,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双方对峙着。
林羽从后视镜看着刘玉禾王伟光,二人心里有些诧异。王伟光身处高位多年,这些定力自己也能理解,但资料上显示刘玉禾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些年可没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居然有这个定力。
汽车已经驶入了泸市的法租界。这里与华人区截然不同,街道两旁是西式的建筑,霓虹灯闪烁,西洋音乐声不绝于耳。
林羽微微一笑,说道:“刘小姐,王老板,这就是泸市的法租界,也是泸市的繁华之地。
我家老爷特地在桃花宫准备好酒宴歌舞等待着二位。”
王伟光对这些地方也都熟悉,在刘玉禾耳边轻声解释。
闻言刘玉禾心中警惕,她知道法租界是列强的势力范围,这里的情况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危险之中。“林先生,我们此行是为了交流会,一路舟车劳顿,若是突然拜访,却也有失了些尊敬,等我们安顿好,自然登门拜访。”
林羽说道:“刘小姐放心,我家老爷也是关心二位的行程,所以特地安排了这场酒宴,顺便让二位放松一下,哪用得着那般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