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郑市第一医院里的,病房里传来一阵喧嚣声。
“喂喂喂,七哥,别丧着脸嘛,我可是因祸得福,突破到了九境巅峰境界,现在可是跟三姐能肩并肩的存在了。
整个地狱比我境界高的也就二哥了,开心点哈,好事儿。
三姐你也是,别担心了,那龙组的大兄弟不说了嘛,老大吉星高照,这次他赚大发了,没啥事。
来来来,都笑一个!诶嘿!”
朦胧中,齐鸣听到了范无救那贱贱的声音,睁开眼,赫然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在旁边,钟葵浑身裹着绷带,只露出了脸,跟个木乃伊一样。
范无救也一身病号服,坐在病床上嘴上说个不停,那一头白发让齐鸣心中一阵悸动。
“哟,醒了?”
一道声音传入齐鸣耳朵里,转头看去,赫然是一个穿着红色军装,怀里抱着一柄龙泉剑的中年男人。
“自我介绍一下,龙组七大神捕,我排老三,我叫段天涯,哥儿几个都叫我老段。”
段天涯对着齐鸣伸出手,齐鸣皱了皱眉,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人对于自己没有半点恶意。
只不过对于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还是一个自己看不透境界的强者,出于本能的戒备。
“哟呵,还挺谨慎的哈,不愧是齐老的亲传弟子。”
段天涯笑了笑,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
“那啥,公务繁忙,就不多耽搁了,龙组组长叶赤龙让我给你带句话,江湖是很精彩可水也深,小心别陷下去,遇到困难就把自己是齐老徒弟的身份亮出来,整个江湖都得卖你个面子。
你的这些兄弟很不错,是那种能把命给你的,好好待他们。”
段天涯说完,没等齐鸣说话,随着窗户一阵风掀起窗帘,整个人就消失在了病房里。
齐鸣只能转过头看向范无救,这时范无救也没有再说话,有些不敢面向齐鸣。
“谁能告诉我,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齐鸣开口询问着,却见钟葵张了张口没有说话,谢必安低下了头,范无救背对着齐鸣。
“谢必安,你说。”
齐鸣只能看着谢必安。
谢必安抬起头,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一旁的钟葵也转过头,不敢直视齐鸣的目光。
“范无救,你给我转过来。”
齐鸣起身,从病床上翻身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昏迷了多久,下床的一瞬间只觉得双腿无力,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
谢必安见状连忙上前将齐鸣一把扶住。
“我不是让你们走了吗?怎么就搞成这样了?怎么就这样了?”
看着范无救的那一头白发,范无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几二十岁的样子如针一样扎在齐鸣心里。
感受到范无救那九境巅峰的气息,用过银针刺穴之法的齐鸣哪里还不明白范无救身上发生了什么。
范无救用了禁忌之法,强行提升了自己的境界。
哪怕之前齐鸣用银针刺穴,也不过从七境巅峰恢复到了八境。
可范无救足足提升了两个境界,从七境巅峰到了九境巅峰,那付出的代价是十分巨大的。
想起段天涯最后那句话,范无救变成这种样子,分明是因为自己。
齐鸣的心里很苦涩,他一直在变强,除了报仇,他还需要变强去护住自己身边的人,只不过这两件事他好像一件都没做成。
“老大,多大点事儿啊?你瞅瞅你那样子,哟哟哟,都快哭了,不至于的哈,来,小弟抱抱你,不哭不哭。
我虽然看起来有些老了,可我也变强了,有一说一,我觉得咱地狱的排名得重新排啊。”
范无救嘿嘿一笑,依旧嘴贱着,做势就要去拥抱齐鸣。
若是放在平时,或许会被齐鸣揍一顿,可如今齐鸣只觉得心中一阵感动。
齐鸣先一步将范无救抱住。
“不要有下次了,我还活着,就不需要你们去替我拼命。”
幸好,他创建了地狱!
幸好,他除了麒麟那些被埋葬的战友,还有地狱的一群生死相依的兄弟。
……
距离少林遭遇劫难已过十三天,那些战死的少林弟子尽数被埋葬在后山中,牌位进了往生堂,那倒塌的藏经阁重建了起来。
藏经阁内,除了少数被烧毁的秘籍,大部分并未受损,重新归纳整理之后,再次放进了藏经阁。
一部分毁坏的残本,还需补全。
达摩院中一处三丈高的假山,永觉用手摁下一块被伪造成石头的机关,随着一阵机栝声响起,假山裂出一道石门,缓缓打开。
永觉走了进去,石门后,是一个通道。
伴随着永觉走进石门,通道里的灯盏纷纷亮起火光,照亮了通道。
走到通道尽头,又是一道石门。
永觉一番纠结下,用手指敲了敲石门,随着石门打开,露出一间石室。
石室中,光芒昏暗,一个头发花白,颠若疯魔的身影被一条条婴儿手臂粗的金属铁链锁着身体,周身散发着猩红的血气。
“不是说了吗?若无事,不可打扰我修炼,你找死吗?”
一声怒喝,那些铁链猎猎作响。
永觉只觉得一股气浪轰在胸口,本就受伤未愈的永觉只觉得气血震荡,喉咙一甜,却又坚持着给咽了下去。
“德空师祖,永觉正是有事相告。”
永觉对着这疯魔一般的老人双手合十行礼。
德字辈的,比永觉还要大出两辈,甚至比齐傲骨都还要高出一辈。
这德空与齐傲骨是同一时代的人物,八十年前的国战,少林虽然明面上没有参与其中,暗地里却也没少出力。
八十年前,德空学了一身医术,独自下山说是要济世救民。
可数年之后,德空回到了少林,还是那一身僧袍,只不过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口中更是呢喃着医者无法济世,唯有以杀止戈。
那一夜,德空如入魔了一般,周身血气翻涌,如修罗现世,一夜间从九境宗师入先天境。
从那以后,德空每一次下山,周身血气就愈发浓厚,境界也开始暴涨。
已至国战结束,德空已然入六重天巅峰之境,可心中那股杀戮的欲望也愈发强烈。
无奈之下,只能将自己用玄铁链将自己封锁在少林达摩院地下。
这一锁,就是八十余年。
“说!”
“有一六重天巅峰之境的贼人,创建七杀堂,手底下还有不少先天境战力。
前些天闯我少林山门,杀我少林弟子毁了藏经阁,夺了达摩舍利,还请师祖出山,夺回金丹剿灭此贼。”
永觉毕恭毕敬的对着眼前的老人说着。
“呵,区区六重天,也敢犯我少林,都该死!嘿嘿!”
德空目露凶光,周身血气翻涌,然而也只是转瞬之间,那猩红血气消散,周身浮现着祥和的气息。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岂可再造杀孽。”
“放屁,杀我少林弟子,他该死!”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
“那是上天的事,我的职责就是送他上西天!”
“唉,阿弥陀佛,佛说,放下屠刀!”
德空身上猩红与金色佛光互相交替,自己与自己争吵不休,永觉见状只能无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石室。
话已至此,出山还是不出山,全凭德空师祖自己决断,锁住他的从来不是身上那些锁链,而是德空自己的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