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检验亲卫营的机会来了。广东,这片曾经繁荣的土地,如今却被盗匪的阴影所笼罩。盗匪如同滋生在阴暗角落的毒瘤,不断蔓延扩散,无情地啃噬着百姓的安宁。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每日担惊受怕,那痛苦日益深重,宛如陷入无尽的黑暗深渊。在广州府属的沙田一带,盗匪之猖獗更是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这里的盗匪以堂为单位,每堂人数不定,或十人一伙,如同狡黠的狼群;或二三百人、四五百人聚成一股,恰似汹涌的恶浪。他们堂而皇之地设立堂名,相互勾结,广联声气,形成了一张罪恶的网络。这些盗匪专以勒收沙所行水为事,他们把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辛勤劳作的农民。每至农田成熟之时,本应是农民们收获希望的季节,然而,对于沙田的农民而言,却是噩梦的开端。盗匪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纷纷出动。他们向农民打单强索,那蛮横无理的要求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农民们的心头。若农民不遂他们的所欲,这些丧心病狂的盗匪便会露出狰狞的面目,焚杀劫掳,瞬间将平静的田园变成人间炼狱。那熊熊燃烧的大火,映照着农民们绝望的眼神;那凄厉的惨叫,回荡在田野上空,令人毛骨悚然。农民们畏其凶悍,为了保命保家,只能暗中付给盗匪财物,可这无疑是饮鸩止渴,更加助长了盗匪们的嚣张气焰。他们愈发肆无忌惮,如恶魔般在这片土地上横行无忌。
两广总督岑春煊坐在威严的总督府中,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愤怒与忧虑。他深知盗匪问题已刻不容缓,若不加以遏制,广东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于是,他下达了一道严厉的命令:着巡防营统巡李准率领内河外海所有士兵缉拿海盗林瓜四,消灭广州沙匪,维护广州治安。这道命令如同一把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承载着广东百姓的希望。
李准接过命令,他深知责任重大,使命艰巨。在他的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盗匪肆虐后的凄惨场景,听到了百姓们痛苦的哀求。他暗暗发誓,定要还广东一片安宁。
在李准巡防营统巡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中央摆放的一大长条桌椅,宛如一道沉默的壁垒。李准身穿笔挺的军服,端坐在桌子顶端,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罪恶。那身军服上的每一颗纽扣都闪耀着责任的光芒,肩上的肩章承载着百姓的期望。
在他左手边的座位上,游击副将潘灼文神情严肃,他的目光中透露出对盗匪的愤恨;都司傅赞开眉头微皱,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皱纹里似乎都藏着剿匪的故事;都司瀊斯凯坐姿端正,眼神专注地听着众人;守备刘启璋和邓光也面色凝重,他们深知此次任务的艰巨。
右手边,高州总兵莫世奇表情凝重,亲卫营统领吴宗禹管带目光坚毅,广安水军管带隆世诸一脸严肃,先锋队哨长李北海则带着几分不羁。李准身后,哨官李耀汉和贴身侍卫袁三炮如同忠诚的卫士,静静地站立着,他们的身影如同山岳般坚实可靠。在李准背后的墙面上,悬挂着一巨幅广东沿海地形图,那地图上的每一处标记都像是盗匪留下的伤疤,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老将傅赞开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动作略显迟缓却不失威严。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声音沉稳而有力:“西江入海口三角洲一带,简直就是罪恶的渊薮。那里有无数烟馆、赌场、妓院和大大小小的‘堂口’。每当晚稻开割之时,这些堂口就像一群饿狼,通过‘行水’‘禾票’‘护耕费’等名目,向当地地主、船主、商家收取各种保护费。他们的手段极其恶劣,有的堂口甚至公开散发传单,规定每亩勒收行水一元后,才准许收割粮食。过往船只也不能幸免,小船每年要勒收行水 100 元,大船更是高达 300元。就拿香山一带来说,那千只船队、万亩良田,每一次被他们搜刮的费用就高达上百万元。这简直是在吸百姓的血啊!” 他说着,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微微晃动。
都司瀊斯凯接过话头,他的脸色因愤怒而有些涨红:“两广堂口起源于天地会,他们号称洪门,但各堂口相互独立互不隶属。仅在香山县沙田就有 11 个堂口,这简直是匪患的温床。东义堂在黎基海口每月勒收行水三十元,西胜堂在大塘角每月勒收行水二十元,联胜堂在大塘角每月勒收行水二十元…… 这些堂口就像一群寄生虫,贪婪地榨取着百姓的血汗。瑞义堂在东滘勒收行水二十五元,福义堂在东滘匪每月勒收行水三十元,东胜堂在东滘每月勒收行水二十元,英义堂在东滘每月勒收行水三十元,万义堂在葵洲蓬每月勒收行水三十元,合义堂在葵蓬洲每月勒收行水三十元,信义堂在凤村头每月勒收行水一百元,百姓们苦不堪言。”
坐在右边的李北海举手发言,他站起身来,带着几分江湖气说道:“海盗林瓜四设立‘泗利堂’,人数高达上千人,那可是个庞大的匪帮。林匪在香山县一带沙田区出没,如同鬼魅一般,肆行焚劫,无恶不作。每年强制收取的行水高达上千万元,是当地乃至广东省最大的匪部。他就像一个盘踞在百姓头上的恶魔,肆意践踏百姓的生活,比我过去强大得多,也作恶得多。”大伙忍不住小声嬉笑起来。
总兵莫世奇表情严肃地说道:“林瓜四还公开发布传单,他在传单上说:‘我泗利堂召集兄弟,广结团体,四海之内,大受欢迎。各界商务,一律大小,均皆顺遂,永接财源广进,一路福星,万道祥光矣!开设我上泗利堂,特悬长红一度,如有各界大小船只,以及铺户居宅之人,到我堂领给保护照,四方大吉,到处无碍,方保无虞。既无我三堂发给之护照,恐妨水陆有滞。我堂兄弟大多,如无我三堂证章,一经查出,决不姑宽。各界诸君,请祈注意,特字布闻’从这传单就能看出,他的势力庞大,气焰嚣张到了极点,根本没把官府放在眼里。”
李准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不是多次严打了吗,怎么还如此严重?” 他的眼神愈发犀利,像是要从众人的回答中找出问题的症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