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准满心憋屈,仿若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脚步沉重地回到了广州总督府。他的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无奈,还未从与葡军冲突以及林瓜四逃脱的懊恼中缓过神来。一见到总督岑春煊,他便强打起精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作了详细汇报,每一个细节都不敢遗漏,期望总督能理解其中的复杂局势然而,岑春煊听完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满脸怒容,大声斥责道:“李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区区一个葡军少校,仅仅三条小兵舰,就把你吓傻了?你可是我广东巡防营的统巡,肩负着守卫一方安宁的重任,怎么能如此怯懦?就在那么多双眼睛注视之下,你竟然让匪首林瓜四从你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就如同放虎归山,林瓜四一旦逃脱,必将卷土重来,再次为祸百姓,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岑春煊越说越激动,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怀疑:“有时候,我真的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和林匪串通一气,故意放跑他的。当然,我也知道你没这个胆子,但这次的失误实在是太严重了!我早就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我要的是匪首林瓜四,必须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见不到林瓜四的首级,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要好好掂量一下其中的轻重,你应该清楚违抗军令、办事不力的后果是什么!” 总督的声音如雷鸣般在房间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李准的心上,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不安之中。
漆黑的夜,像是一整块沉甸甸的墨玉,黑灯瞎火之中,四周是如深渊般浓郁的黑暗,视觉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海浪拍击船舷的声音在无尽的黑暗中单调地回响。李准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焦虑,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让他无计可施。他只能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停止射击,保持围困形势,注意自身安全,等待天亮后再进攻。”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出去,被黑暗吞噬了一部分,显得有些沉闷和无力。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这如墨般的夜色掩护下,那个老奸巨猾的林瓜四已经趁着混乱,如同鬼魅一般悄然逃脱了。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难熬的,不过,黑夜终究无法阻挡曙光的到来。第二天,天边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晨雾像是一层轻纱,悠悠地在海面上弥漫开来。驻守沿海、担任边防巡防重任的广安水军士兵们,此时正像一群警惕的猎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海面的一举一动。
突然,一艘可疑的匪徒船只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地出现了。那船影模模糊糊的,就像是从黑暗深渊中缓缓浮现的幽灵船,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气息。船只的轮廓在雾气中时有时无,像是在和人捉迷藏。管带隆世储站在船头,他那如刀刻般的面容瞬间变得冷峻无比,眼神中闪过一道犀利如电的光芒,仿佛能穿透这层层迷雾。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猎豹,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喊道:“追!” 刹那间,广安水军的船队就像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匪徒船只疾驰而去。同时,他迅速派出一名得力的士兵,向着李准所在的方向飞速报告这一紧急情况。
李准在接到报告后,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而坚定。他立刻带领亲卫营,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朝着目标方向火速追赶。他们乘坐的船只在海面上风驰电掣般前行,船头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劈开波浪。每一次与海浪的撞击,都溅起高高的白色水花,那水花在初晨的微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如同无数颗细碎的钻石散落开来。船只划过海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像是在蓝色的绸缎上画出了一道醒目的印记。
而此时的匪徒们,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之前那场激烈的战斗,让他们的大船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曾经威风凛凛的大船如今已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瘫在海面上,随着海浪无助地起伏。他们现在逃命所依靠的,都是些简陋的小船。这些小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面前,显得如此脆弱渺小,就像一片片随时可能被海浪吞没的树叶。而且,船上的土匪们大多身负重伤,伤口的疼痛如恶魔般啃噬着他们的身体,每一次动作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伤口。他们的体力早已消耗殆尽,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然而,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依然在拼命挣扎。他们在小船上手脚并用,双手紧紧握住船桨,使出全身的力气划动着。由于用力过度,他们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豆大的汗珠从他们的额头滚滚而下,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打湿了他们破旧不堪的衣衫。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但又有着一丝对生的渴望。他们疯狂地划着船,可小船却像是被大海拖住了后腿,在海面上艰难地挪动,速度慢得让人揪心。
隆世储率领的长龙船在海面上如履平地,快速地逼近匪徒的小船。那长龙船船头高高扬起,船身修长而坚固,就像一条在海中畅游的巨龙。在阳光的照耀下,船板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显得威风凛凛。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隆世储站在船头,身姿挺拔得像一棵苍松,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前方的匪徒小船。他大手一挥,声如洪钟般喊道:“开炮!” 刹那间,广安水军的枪炮齐声轰鸣,那声音如同晴天霹雳,在海面上炸开。炮弹如雨点般朝着匪徒的小船倾泻而去,每一颗炮弹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炮弹在匪徒小船周围爆炸,瞬间掀起了巨大的水柱。那些水柱像是从海底突然崛起的白色巨蟒,直冲云霄,然后又重重地砸向海面,溅起的水花如同倾盆大雨般洒落在周围。有的炮弹直接命中了小船,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船舷被炸得粉碎,木屑如同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被炸飞的木屑在阳光下闪烁着,有的还带着未熄灭的火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危险的轨迹,然后纷纷扬扬地落入海中。有些炮弹更是直接击穿了船底,海水如汹涌的喷泉般从窟窿里涌入。小船开始剧烈摇晃,船身迅速下沉,海水很快就淹没了船板。
土匪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纷纷落水。他们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挣扎着,有的被炮弹的冲击力震得晕头转向,在水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扑腾;有的则大声呼救,那绝望的呼喊声被海浪声淹没,显得如此微弱。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无助,海水不断地灌入他们的口中,让他们的呼喊变得断断续续。
官军们看到土匪们陷入如此绝境,兴奋得满脸通红,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们扯着嗓子哇哇大叫:“活捉林瓜四,消灭大海盗!” 那呐喊声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在海面上空回荡。那声音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和对土匪的愤恨,仿佛要将这多年来的憋屈都通过这呐喊释放出来。
那么,海盗林瓜四被抓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