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吴翠梅的质问,女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她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无辜路人而已,能有什么坏心思。
这话…她实在没法接。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始作俑者的朱衡却躲在一旁低着头,也没有要为女人解释的意思。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是将整件事解释给老妈听,然后被老妈打一顿。
二是不解释,直接被老妈打一顿。
左右不过都是挨打,在长痛和短痛之间,他没必要选择剧痛。
可他好奇的是,老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学校,平时这个点该在家才对。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吴翠梅朱衡母子吸引,看着这场史诗级的大闹剧:
“但凡每天都有八卦看,谁还会厌学呢?”
“就知道他们三不敢找家长,在外边花钱雇了人冒充,结果撞枪口上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回家估计就得吃竹笋炒肉。”
“我赌两分钱辣条,我估计他妈在学校就会忍不住对朱衡动手。”
“朱衡这样纯属就是欠揍。”
他们还没见过谁找人冒充家长,结果又被家长抓个现行的。
女人额间冷汗直冒。
这活干了这么久,还没被当场抓包过,这次简直开天辟地头一回。
她手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五张两元的纸币交到朱衡手上,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早说你妈来,我就不来了。”
“钱我退给你,你这生意我做不了…”
话音未落,女人一刻不敢多留,转身就往学校大门跑去。
生怕慢个一两秒被吴翠梅逮回去。
“钱退你一半,再会!”
“那个…咱们都是为了生活,这钱…我就不退了!”
和女人一起的两人便没有那么爽快,一个给了陈雪碧一半的钱。
另一个索性不退段娇娇一分钱,把口袋捂得严严实实,就这样双双跑了。
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出来干活,谁不是为了钱呢
虽然她这个‘母亲’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最起码情绪价值给到位了,所以这钱是她应得的。
“……”陈雪碧看着手里的五块钱,陷入了沉思。
段娇娇双手空空,眼中满是不解的看着‘母亲’落荒而逃的背影。
真…就一分钱都不给她了?
她小心翼翼看向身旁黑脸的母亲,试图唤醒母爱:“妈,要不你听我解释解释?”
“你觉得我想听吗?”
段母嘴角扬起一抹僵硬的微笑,抬手便要教训段娇娇。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了就给老娘站住!”
段娇娇哪里听得进去,拉上陈雪碧一块在操场上玩命的跑。
陈母和段母气不打一处来,在女儿身后穷追不舍,势要将两人的腿打断。
看着这一幕,众人只觉得十分熟悉。
上次这样被母亲打的满操场乱跑的人还是麦雪柔。
场面一时陷入混乱,谭玉梅站在主席台上喊话安静也是无用。
她动身走下主席台,面容严肃的给丁建平下达任务:“你去拦着段娇娇和陈雪碧的家长,别让家长在学校打孩子。”
“嗯!”丁建平点头,随后察觉不对:“嗯?”
家长打孩子,让他去拦?
难道就不怕家长脾气上来连自己一块打吗!?
“快去啊!”谭玉梅见丁建平犹豫,忍不住催促道。
她性子软,说话又太温柔,对家长来说毫无杀伤力,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随便命令丁建平。
“好。”丁建平没办法只能答应。
官大一级压死人,今儿他是体会到了。
抱怨过后,他收拾好情绪,赶紧上前劝阻段母和陈母打孩子的行为。
与此同时,吴翠梅朱衡母子俩还在僵持。
眼看吴翠梅眼眶泛红饱含泪水,谭玉梅走到吴翠梅身边劝和:“朱衡妈妈,孩子这样或许是无心的…”
吴翠梅像是没听见谭玉梅的话,依旧猩红着双眼盯着自己儿子。
她轻轻摇着头,像是被寒了心。
声音哽咽道:“衡衡,妈妈没想到你这么烦妈妈。”
“为了不让我来学校,就花钱随便在路边找个人假冒你的妈妈来学校。”
“我就这么上不了台面吗?我很丢人吗?”
“那我走!?”
越说到后面,吴翠梅情绪越是激动,滚烫的眼泪就这样夺眶而出滑落在脸颊上,心脏宛若被针扎一般疼痛。
她精心打扮一番来学校,就想给儿子一个惊喜,没想到儿子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吴翠梅抽泣着,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珠,缓缓道:“你爸去世后,我一个人把你抚养长大。”
“直到今年才认识你郑叔叔,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可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看着母亲在自己面前掉眼泪,朱衡心里像是被揪了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句对不起在嘴边酝酿许久,就是说不出口。
朱衡耸拉着脑袋,攥着校服衣袖吗,语气别扭道:“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闻言,吴翠梅一秒严肃,厉声质问:
“既然你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让我来学校?”
“要不是李杭告诉我学校举办活动,你是主角之一,还能上台发言,我就要错过你最重要的光辉时刻了!”
“还花钱找个假妈妈来学校!”
吴翠梅态度十分强势,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她绝不罢休。
朱衡听得一脸懵,在这样高压力的逼问下,连解释的欲望都没了。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检讨是很光彩的事情吗?怎么就变成重要的事情了?
原本就是因为不想挨打,所以才特地花钱雇人替老妈来学校应付老师的。
结果李杭一句话就把老妈招来了。
他上辈子跟李杭是有仇吗!?
朱衡越想越气,后槽牙被咬的咯咯作响。
扭头便死死瞪着主席台上的李杭。
此刻,李杭半撑着腿坐在主席台边沿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话筒。
感受到一抹充满愤怒的目光,李杭这才漫不经心的抬眸,与台下的朱衡四目相对,朝他挑了挑眉。
朱衡紧绷着脸,手直指李杭,怒声朝他吼道:
“李杭!你特么什么意思!”
“在我背后玩阴的,还刻意通知我妈!?”
吴翠梅连忙上前,轻轻推了推儿子的肩膀,嗔怪道:“怎么跟你李杭哥哥说话呢!”
“你李杭哥可是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