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朝,京城,天朗气清。
大殿之上,群臣齐聚,气氛却比这天气沉闷百倍。
一封来自南疆的急奏呈上龙案,殿内鸦雀无声,唯有太监尖细的声音缓缓念道:“南安郡王郑景辉擅自率军攻安南,不听边将劝阻,妄自进军,终陷敌军重围,兵败被俘。安南国主遣使来京,言明愿以郡王换大晋宗室公主和亲,若不从,便将郡王斩首示众!”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议论纷纷。
礼部尚书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和亲之策,历来乃两国交好之道,若能以一人换一国安宁,亦非不可。”
兵部尚书却立刻冷声驳道:“和亲?哼,安南国区区弹丸之地,竟敢狮子大开口,向我大晋索要宗室女子?此事若允,只会助长宵小之风,使他国效仿。臣以为,绝不可答应!”
“臣附议!”
“臣附议!”
“……”
众臣纷纷表态,有主和者,有主战者,朝堂之上顿时喧嚣不已。
庆元帝面色不动,目光微沉,扫视群臣,最终落在吴玄安身上,缓缓开口:“相国以为如何?”
吴玄安神色淡然,看了一眼那些主和派:“陛下,如今大晋国强兵足,钱粮不乏,区区安南,不过地寡人稀。今若示弱,那本尊这一系列强国政策,岂不是笑话。”
“一国之中,君主贤明,国盛民富。若是主和,那养兵何用,尔等干脆辞官离开朝堂,引颈受戮吧。”
主和一边之人没想到相国大人如此态度,倒是他们深感惶恐。
“相国所言甚是,我等见识浅薄,请陛下、相国大人息怒。”
主和一派大臣退让,另一边武将则是鄙夷不屑。
庆元帝点头:“乱端已起。朕与相国意见一样,当举兵伐之,以雷霆之势荡平安南,使天下人知晓,朕之大晋非可欺之国!”
吴玄安随即朗声道:“陛下有意,本尊自当支持,诸位有何挂帅之举?”
“呃!”
文臣一边看向武将,如今武将几乎是皇帝的人,除了四王八公还剩几个,其他的已经倒向了皇帝。
庆元帝当即转向兵部尚书:“若无举荐,朕来安排!”
“陛下圣明!”
庆元帝点头:“即刻传令,命神武将军冯唐挂帅,点兵十万,挥师而下,定灭安南国!”
兵部尚书闻言,朗声应道:“臣领旨!”
庆元帝微微颔首,随即目光一寒,道:“安南不过弹丸小国,竟敢劫持我大晋郡王勒索,若今日退让,明日只会有更多宵小效仿。此番出兵,务必要彻底平定南疆,让安南之地纳入我大晋朝版图之内!”
“遵旨!”群臣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退朝之后,吴玄安随庆元帝入御书房。太监奉上香茗,二人分宾主落座,随意闲聊片刻,皆是朝局之事,吴玄安并未在意。
正当他思索兵伐安南国后该如何整肃南疆之地时,庆元帝却忽然轻叹一声,话锋一转,道:“相国,这贾家几位姑娘,如今都可曾许配了人家?”
吴玄安闻言微怔,抬眼望去,却见庆元帝神色淡然,并无太多情绪,然而此话落入他耳中,却颇觉意外。他略一思索,随即回道:“贾府自衰落之后,他家几位姑娘皆随族中亲眷而居,本尊尚未听到有婚配之事,不知陛下为何突然问起?”
庆元帝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似笑非笑地道:“哈哈哈,朕不过是随口一问。”
吴玄安闻言,心中却有些诧异,无缘无故干嘛提起贾家女儿等。
如今贾家于今朝已是残破之势,庆元帝怎会无端提及贾家女眷?
但见庆元帝神色不露端倪,他便也不再多问,随即岔开话题,道:“陛下,安南一战事关国威,冯唐此去,本尊会暗中遣人相助,以保万无一失。”
庆元帝闻言,轻轻颔首,方才的闲话似乎被他抛诸脑后,只道:“如此便好。”
两人扯了几句闲话之后,吴玄安便离开了,出了御书房,行至宫门,正要上辇驾,便见史家两个侯爷上来拜见。
“保龄侯史鼐拜见相国大人!”
“忠靖侯史鼎拜见相国大人!”
吴玄安点头,不知道他们两个等自己作甚。
“二位何意?”
史鼐和史鼎互看一眼,前者开口说道:“相国大人,前些时候我大哥之女湘云得相国府招待,下官特来拜谢。”
吴玄安点头,也没多想,“无妨,湘云姑娘与她表姐关系甚好,左右不过待了几天,二位若是无事,本尊便先走一步了。”
“是,相国大人请!”
史鼐和史鼎二人让路,目送相国大人的銮驾离去。
“二哥,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说。”
“说什么说,我观相国大人话语,似乎还不知道市井谣言,若是擅自提出,只怕落不到好,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账东西传出来的。”史鼐心中多少有些不爽,他也想史湘云进入相国府,但是这种事可以由他和史鼎来安排啊,为何偏偏会传出史湘云被相国大人看上的谣言。
“那贾家?”
“管他作甚,先盯着,反正贾赦那老货做事也是不要脸的,到时候相国大人纳了他家几个姑娘,那我们就去提。”
“好,听二哥你的。”
另一边,则是知晓南安郡王被俘的南安老太妃。
忧心如焚之下,又听宫中太监传来话,说安南国提出和亲之议,她心下盘算,若能寻得一合适女子,或可换回儿子郑景辉性命。
遂即召来家中几个媳妇儿,共同商议。众人思忖再三,皆觉此事须得谨慎行事,不能让人察觉她们的真正意图。
老太妃略一沉吟,忽道:“贾家虽已败落,然底蕴犹存,贾母持家多年,眼光自是不俗。况且,她膝下孙女盛彩,之前她做寿时,我也见过,个个堪比书香世家出身,端庄秀丽,不若去贾府走上一遭?”
众人闻言,皆觉此计甚妙。
于是,老太妃携了几位媳妇,备下厚礼,亲自登门拜访贾母。
席间,老太妃笑语盈盈,先是夸赞贾母教女有方,接着话锋一转,叹道:“老身一生膝下只得一子,如今却身陷敌手,若能得一知书达理的干女儿,也算是宽慰老怀。”
贾母听着,心中虽觉蹊跷,但面上仍含笑应答:“老太妃折煞人了,我这几个孙女,个个生性顽劣,怎当得起太妃的青眼。”
老太妃却摇头笑道:“老妹妹自谦,你家的姑娘们,一个比一个出挑,老身自是欢喜得紧。尤其是刚刚那叫探春,聪慧机敏,言行举止皆颇合我意,不知她可愿认我做个干亲?”
贾母闻言,脸上笑意稍敛,心中却暗暗戒备,探春素性子她是了解的。
探春心中一凝,怎么把话提到自己身上来了,在墙角偷听的贾环,闻言心中鄙夷又生气。
“探丫头,老太妃想认你做个干亲,你觉得如何?”贾母还是问出了话,毕竟贾家现今衰败,丫头们有个出路也好。
墙角的贾环虽然不知道屋里的老婆子想打什么主意,但是他觉得自己姐姐要是答应了,那和连二哥他们的计划只怕是要落空。
随即就在探春要答应的时候,贾环则是壮着胆子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