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对不住!一个混蛋的枪走火了!”枪声传来的同时,外面另一个男人道歉声音也已经到了。
“没关系,以后注意,不然容易闹出误会!”陈冬知道外面人明显在说鬼话。
“能不能再给我们一些水和食物,要是有多余帐篷或者衣服也请给我们一点。天太晚了,我们这里有不少老弱病残,我们没地方过夜。”外面人递进着索取,显出了心机。
“你们等一会儿,咱们先解决食物和水。”陈冬这次故意加重了脚步,他要让外面的人听到自己离开的声音。
“帐篷没有,衣服也不多,你们之前是怎么过夜的?”宫泽知道对方在说谎,但让对方圆谎的过程才是他要收集信息的关键来源。
“之前都是在野地凑合着睡,看到了这里有房子我们就过来了,我想着能不能让病人和伤员好好睡上一晚上。”外面人的解释还算合理。
“我们这里有女人,人太多不方便,你们有多少人想进来。”宫泽继续追问。
陈冬此时拿了一个水桶和几个能量棒走到了宫泽身边,指了指对讲机。
宫泽马上会意,陈冬是要通知韩思安,她们正在往回走,正好可以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你们有没有袭击一辆汽车,也就是在半个多小时之前?”宫泽大声对在喊话,陈冬则拿上对讲机去远离出入口的地方。
“我们看到你们的北边有爆炸,我们没有能袭击一辆汽车的武器。”外面的回答越严谨,宫泽的疑心就越强。
“你们的手枪是哪里来的?”宫泽接着问。
“我们这里有警察,有内卫部队,这是他们的武器,我们这么多人只有两把手枪。”外面依然对答如流。
“好的,我的同伴正在给你们准备食物,其他事咱们吃饱了再说!”宫泽知道外面的人肯定有问题,但现在他和陈冬不知道外面真实有多少人,多少武器,所以还不能直接戳穿外面的人。
陈冬没用多长时间就又回到了宫泽身边,他点了点头对宫泽示意他已经和韩思安说明了外面的事。
“继续拖着他们。”陈冬小声对宫泽说完,就拿着水和食物往出入口走。
陈冬还是把食物直接扔出出入口,这次外面没有了动静,外面人飞速的变化又让陈冬和宫泽起了更大的疑心。
“没有水瓶了,你们把水桶提出去,用完再拿回来。”陈冬说完这句话,走到出入口的侧面。
陈冬放水桶的位置靠近出入口的内边缘,外面的人要是想把水拿出去,就要钻进出入口,那样就会暴露在宫泽的枪口下。
如果外面的人不敢拿水桶,那就无异于承认了他们之前的话里有鬼。就是有人进来拿了水桶,陈冬他们也能借机看清楚外面的人是个什么状态。
可让陈冬没想到的是,外面的人没有迟疑的钻进了出入口。
宫泽正对着出入口,他清楚的看到进来拿水桶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与他之前猜想的和他对话男人的年龄相似。
那男人瘦的可怕,脸上除了皮以外,几乎没有一点多余的肉,突出的双眼尤其瘆人。
“陈冬,外面有二三十个人!不过不像是军队。”对讲机里韩思安突然的这一句话让另一边对讲机附近的三个人同时一愣。
“看来你们没说实话!”宫泽早已瞄准的外面人的眉心,在正要扣动扳机时,宫泽却看到陈冬在向他摆手。
陈冬之所以示意宫泽不要开枪,是因为他看到了外面的人还在往外拖动着水桶,这让陈冬觉得外面的人确实需要这些水。
“外面的朋友,我给你解释的机会!”陈冬对外喊道。
外面的人提走水桶后并没有马上答复陈冬,宫泽有些懊恼刚才没有开枪,打死一个至少能弄清楚对方的身份。
“陈冬,不要开枪!外面有孩子!”韩思安在外面人回答陈冬之前,又提供了信息。
“孩子?”陈冬和宫泽同时一惊。
“可能有十几个孩子,有孩子还有女人。”韩思安继续汇报她所看到的。
陈冬和宫泽听到此处,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外面的男人要撒谎骗他们。
“你小心靠近他们,顺便注意库伦人的动向。”陈冬说完转向宫泽,宫泽则是对陈冬点了点头。
“我们这里有充足的水源,还有够你们吃一段时间的食物!咱们可以谈谈!”陈冬再次对外面喊道。
过了几分钟,外面才又有了动静,之前那个拿水的男人走到了出入口前,微微的月光下,这个瘦的如同骷髅的人,自带恐怖氛围。
“你们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点吃的,孩子们不够分,我们吃过就走。”男人声音颤抖。
“可以!”陈冬果断回答,“你稍等!”
几分钟后,陈冬把新的食物递出了楼门,那男人没有一丝犹豫,接过食物就离开了陈冬的视线。
又是几分钟后,男人重新回到陈冬面前,他贪婪的舔着手指,但陈冬没有看出他嘴上有吃过东西的痕迹。
陈冬又把一条能量棒递给外面的男人,男人还是想都没想就接过食物,可是他接过能量棒后就直接装进了口袋里。
“你怎么不吃?”陈冬和男人距离只有半米多,他能清楚的看到男人蜡黄的面色。
“我……我现在不饿……”男人虽这么说着,可他嘴角的唾液却不由他控制的一直淌着。
“如果你能保证不再说谎,我可以考虑收留你们,我们有食物和水源。”陈冬又掏出一个能量棒,这次他直接撕开了包装。
陈冬把撕开的能量棒递给男人,在他的注视下,男人以陈冬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方式吃完了能量棒,以至于陈冬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给过这个男人食物。
男人吃完了手里的能量棒后,把能量棒的整个包装舔了一遍,之后又津津有味的舔着自己的手指,陈冬知道这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朋友,你们怎么搞得这么狼狈?”陈冬看面前皮包骨头的男人完全咽下食物之后才开口问道,他怕这人一说话把自己噎死。
“我们已经一个星期没吃东西了……”男人吃完食物后,眼睛明显有了光亮。
“你自己应该不止一个星期没吃东西。”
“是……是……大人们有一个多星期没吃东西了。”那人听陈冬这么说,显出了慌乱。
“你不打算做一下自我介绍,我们需要听听你们的故事。”
“我们……”男人回头看了一下身后,似乎在征求同伴的意见。
“我们从滨山来,想去九原碰碰运气。”男人此时显得很谨慎。
“这些你说过了,你们需要帮忙,我们也要看到你们的诚意。”陈冬笑了笑,“你们都穷成这样了,我们也没什么可抢的。”
“我们……”男人还是充满顾虑。
在男人还在犹豫的时候,他身后又走来一个人,陈冬马上往侧后退了一步,既让自己隐藏在墙后又让出了宫泽的射击视线。
“我们是滨山第一小学的。”说话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的声音也透着虚弱。
“所以你们带着的孩子是学生?”宫泽问道。
“是,这些是滨山第一小学幸存的所有学生。”女人回答。
“你们是滨山第一小学的老师?那你们的手枪是哪儿来的?”宫泽继续发问。
“手枪是之前几个保护我们的警察留下的,他们几个都死了。”这次回答宫泽的是之前的男人。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多少孩子?”陈冬回到出入口前方,在他面前的是那个女人。
女人约二十多岁的样子,和之前的男人一样,也是瘦的可怕,从外形上陈冬几乎看出去她有女性的特征。
陈冬转身对宫泽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宫泽没明白陈冬意思,做出不解的表情。
“能量棒!真没默契!”陈冬解释后,宫泽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扔给陈冬,陈冬和之前一样,打开后才递给女人。
那女人看到食物也和之前的男人一样两眼放光,一块巧克力瞬间消失在女人嘴里。
“我们一共二十二个人,其中老师六个,孩子十六个。”女人吃过东西后似乎放下了一些防备?
“你们怎么活下来的?我的意思是从核战争到现在,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陈冬的问题也是宫泽想知道的。
“我们是第一批在滨山第一小学新校区上学的班级,爆炸时候正在测试新的活动室,活动室在地下,我们可能因为这个才逃过一劫,我是三年级二班的班主任,我叫张然。”
张然说完,陈冬想到了一年多之前,核战争刚爆发不久后来收费站的那个中学老师王伟。
王伟带着他的学生为了活着到处杀烧抢掠,完全没了人性,最后都被陈冬所杀,就埋在不远处。
“在爆炸发生后不久,我们就被驻滨山幸存的内卫部队救援,我们被安置在了滨山的内卫部队的驻地,部队的驻地有食物和水,在部队食物消耗完后,我们才开始往九原移动的。”
“现在还有多少内卫部队战士跟着你们?”陈冬问完,张然明显往后退了两步,她突然的反应出乎陈冬的预料。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也是需要人手,如果你们中还有战士,我们也需要帮助。”宫泽猜到了张然的心思,忙解释道。
“他们……他们都死了……”说到这里张然低下了头。
“我们出来的时候遇到了袭击,剩下的战士为了保护我们……”男人接张然的话继续说道。
“也就是你们一直在内卫部队的军营里,因为食物吃完了才出来的,在你们出来的时候遭遇了袭击,内卫部队战士都死了?”陈冬总结道。
“是……”男人也低下了头。“如果他们不把食物都让给孩子们,也许……”
“袭击你们的什么人?库伦人还是倭奴人?”宫泽发问时咬牙切齿。
“不,不是……他们应该就是滨山县的人,他们都说华夏语。”张然回答。
“怎么可能!他们为什么袭击你们?”宫泽明显不太相信华夏人会袭击一群带着小学生的老师。
“这个我理解,原因我以后给你解释。”陈冬打断了宫泽,他不太想让这两个人在回忆那些恐怖的记忆。
“十六个孩子……”陈冬一边说一边看着宫泽,宫泽也明白陈冬的意思。
“你们稍等一会儿,我至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两周的食物。”陈冬说完走向宫泽,两人又往楼里走了走,直到确定外面的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陈冬把之前王伟的事和宫泽说了一遍,宫泽惊讶之余也明白了这老师和孩子的处境,对于他们而言滨山和九原没有任何区别,再走下去他们也是必死无疑。
但这些人待在收费站楼里也不安全,尤其是现在,库伦人的报复已经迫在眉睫,而陈冬是不是能再活过四个小时也是不确定的事。
“让他们留下,还是给他们食物让他们马上走?”宫泽一次说了所有选项。
“留下,再走也是死。在这里还能当几天饱死鬼。”陈冬已经做了决定。
“这个……”宫泽也实在拿不定主意。
“陈冬!陈冬!库伦人那边有动静了,可能过来了一个车队!”韩思安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这个消息让无疑让现在局势雪上加霜。
“让他们进来!我去想办法拦住库伦人,你帮韩思安进地下实验室。”陈冬迅速做出决定,此时他们已经再没了能犹豫的时间。
“你怎么拦库伦人?就说是你炸的车?由你自己负责?”
“不管用什么理由,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陈冬也没想到用什么办法能拖住库伦人。
陈冬把头转向楼门的方向,长叹了口气,“也许他们能帮上忙,你保护好孩子们。”
宫泽一开始没听懂陈冬的意思,想了片刻后突然恍然大悟,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冬,嘴里低声念出四个字“李代桃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