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
李季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了一下,派人把行动科长安靖江找来。
“事情办的如何?”李季问道。
“安排了四名好手,在钟表行对面二楼租了间房子,还安排了两名外线,在钟表行外面摆摊。”安靖江道。
李季点了下头,安靖江是行动高手,像监视这种活儿,交给她做最合适。
“你准备一下,带一个行动组,随我去一趟汉阳警察局。”李季吩咐道。
“去汉阳警局干嘛?”安靖江问道。
“别问那么多,让弟兄们把家伙什带齐全。”李季道。
“是。”
安靖江转身下去安排,她是行动科长,而李季是负责情报科与行动科的副站长,从某种意义上说,李季是她的顶头上司。
一个小时后。
汉阳警局。
局长办公室,唱片机中传出京腔戏剧声。
一名穿高级警服的男子,捏着兰花指,夹着嗓音,犹如‘狼嚎鬼叫’。
“局长,军统的人来了。”一名下属推开办公室门,慌慌张张跑进来。、
“毛手毛脚,成何体统?”庞志龙捏着兰花指训斥道。
“军统武汉站来人了。”下属趴在他耳边大声喊道。
“军统?武汉站?”
庞志龙反应过来,忙把唱片机给关掉,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武汉站来的是谁?”
“属下不清楚,但看上去,像是有些来头。”下属回道。
“赶紧的,跟我去迎接。”庞志龙忙道,军统的人可不能得罪,要知道,军统有监督军警宪特的权利,若是得罪军统,他这个局长也就到头了。
“不用了。”
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紧接着,一名年轻军官走在前列,后面跟着一名女军官,还有数名军官和便衣。
李季从办公室进来,扫了庞志龙一眼,冷笑道:“庞局长好雅兴,大白天躲在办公室一边听唱片,一边学人家唱大戏,此等闲情逸致,真是羡煞了我等。”
闻言。
庞志龙顿时冷汗直冒。
听这位长官的意思,像是来找麻烦的。
“长官,您请坐。”
庞志龙忙转身朝手下喊道:“没眼力劲的东西,还不给长官上茶。”
“茶就免了。”
李季摆手道:“李某今天过来,是为两大帮会械斗一事。”
一听此话,庞志龙暗松一口气,不是来找他麻烦的就好。
否则,他今天指定得大出血一番。
“庞局长,汉阳是你的辖区,汉阳帮与五府十八帮多番械斗,死伤不下千人,身为局长,坐视两大帮会械斗而无动于衷,此为玩忽职守……。”
李季冷声问道:“安科长,玩忽职守该如何处置?”
“枪毙。”安靖江冷声道。
“那就拉出去毙了。”李季挥手道。
“是。”
两名行动科的军官快步上前,作势就要把庞志龙拉出去枪毙。
孰料。
庞志龙竟噗通一下,跪倒在李季脚下,哆嗦道:“长……长官,两大帮会盘踞本地多年,树大根深,帮会成员成千上万,卑职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哪得罪的起他们?”
“你一个警察局长,得罪不起本地的帮会?”李季冷声道。
庞志龙满嘴的苦涩,汉阳帮是汉阳第一大帮会,有帮众两三万人,垄断了汉阳码头六成以上生意,还涉足布匹、药材、酒、香烟、米粮等多项生意,是汉阳地界当之无愧的霸主,而且,汉阳帮有国府大佬当靠山,他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哪敢得罪国府的大佬们?
“长官,实不相瞒,汉阳帮的帮众遍及汉阳各行各业,就是我这警局里面,也有不少人加入了汉阳帮。”
“而且,汉阳警局总共有六七百号人,长枪不到两百支,短枪三五十支,哪制止得了两大帮会械斗?”
“再说,上面有命令,让我们少管闲事。”
庞志龙苦着一张脸。
别看他是汉阳警局的局长,在外人面前耀武扬威,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模样,但在军统和中统面前屁都不是。
“上面?哪个上面?”
李季看了一眼跪倒在他脚下的庞志龙,神色冷冽。
“中……中统。”庞志龙战战兢兢回道。
“具体点儿,是中统谁下的命令?”李季问道。
“是……是叶秘书亲自打的电话。”庞志龙道。
“叶秘书又是谁?”李季神情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时,安靖江在他耳边小声道:“徐局长的秘书。”
“哦?”
李季心想汉阳帮的人脉底蕴够厉害的,居然有中统徐老板在后面撑腰。
“除了徐局长的秘书,还有哪位长官的秘书给你打过电话?”李季问道。
“张副院长的秘书也给卑职打过电话,说帮会争斗乃是民间之事,让我维持好辖区秩序,不要让无辜百姓受伤……。”庞志龙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张副院长又是哪路神仙?”李季已经猜到张副院长是谁。
“张岳军长官。”庞志龙低声道。
“这么说,你是奉了行政院张副院长、中统徐局长的命令,才坐视两大帮会械斗而置之不理的。”李季问道。
“这……?”庞志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科长,交给你了。”李季见他犹豫,遂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活儿交给了安靖江。
岂料想。
安靖江是一个狠茬子,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就见她一脚踹出。
噗咚一声。
庞志龙被踹翻在地上,像娘们一样哼哼唧唧起来。
接着,她上去又是两脚,而且,她下脚的地方选的十分精妙,专踢脑袋。
“长……长官饶命。”庞志龙蜷缩在地上,捂着脑袋喊道。
“庞局长,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奉了行政院张副院长、中统徐局长的命令,才坐视帮会械斗而不置之不理的?”李季又重复一遍。
“是。”
庞志龙这次回答的十分干脆。
他要是不承认,以军统这帮人的行事作风,说不定真会枪毙他。
“来人,把庞局长刚才说的话写成口供,让他签字画押。”李季心想有了这份口供佐证,中统和张副院长就别想把自个儿择出去,而戴老板那边也能有所交代。
“是。”
一名军官迅速拿出纸和笔,把刚才的口供记录下,让庞志龙在口供下面签字画押。
“安科长,像庞局长这种渎职酿出大祸的人,局里一般都是怎么处理?”李季询问道。
“像他这种狗东西,自是撤掉职务关进大牢,若是有人捞,或许还能捡一条命,若是没有人捞,任他自生自灭。”安靖江一副无所谓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