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访故地探虚实,醉语狂言惊夜枭
---
暮色裹着细雨,江州城隍庙的残垣浸在靛青雾霭中。
陆沉贴着潮湿的砖缝挪动,青冥剑鞘上的龙涎香混着血腥味,引来成群寒鸦在枯枝上徘徊。昨夜卦师炸裂的血珠,此刻正在瓦砾间凝结成孔雀翎状的冰晶,每片翎眼都映着永夜沙漠的祭坛。
";喀嚓。";
瓦当突然碎裂。陆沉翻身滚进香案下,瞥见三道黑影掠过断壁——为首者足尖轻点残碑,飞鱼服下摆绣着银线狴犴,腰间令牌却不是东厂的制式,而是一柄小剑贯日的纹样。
";听雪楼的猎犬...";姜蝉衣的传音蛊在耳畔振翅,声音裹着剧毒般的讥诮,";你这条命,当真值钱得很。";
陆沉按住腰间躁动的青铜匣。自从昨夜人皮地图现世,这方寸之物便不时渗出寒气,此刻匣面燕篆";承天";竟在雨中泛着血光。暗河里的画面再度浮现:冰棺中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女子,胸口插着柄与青冥剑同源的短刃。
";东南巽位,三息。";姜蝉衣的提示伴着蛊虫嗡鸣。
陆沉屈指弹开剑格,青冥剑无声出鞘半寸。雨丝在剑锋凝成冰珠的刹那,听雪楼杀手袖中寒光乍现——七枚透骨钉呈北斗状封死退路,钉尾缀着的银铃摇出摄魂魔音。
时空在第五枚银铃响动时凝滞。
陆沉旋身挥剑,剑气削断檐角冰棱。冰晶折射的晨光化作利刃,精准刺入杀手瞳仁。时空恢复流动的瞬间,惨叫声与冰棱炸裂声齐鸣,剩余两枚透骨钉钉入同伴咽喉。
";往生剑诀?";檐上传来清冷女声,";谁教你的?";
白影如雪坠地。女子长发未绾,额间系着冰晶抹额,手中三尺青锋薄如蝉翼。剑身映出陆沉眉心烛龙纹,竟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姜蝉衣的碧磷蛊突然自燃。陆沉喉头腥甜,惊觉体内烛龙胆的炽热被剑气引动,龙鳞纹从脖颈蔓延至腕脉。青冥剑自主横斩,剑风扫过处,女子发梢结出细碎冰晶。
";叮!";
双剑相击,雨幕凝成冰帘。女子剑尖挑开陆沉衣襟,露出心口七星锁魂的针痕:";药王谷的弃徒,幽冥的傀儡,慕容氏的余孽——";她突然收剑入鞘,扔来枚刻着并蒂莲的玉珏,";三更天,白鹭渡。";
残影消散在雨雾中时,陆沉发现玉珏内侧刻着";永和七年";。青铜匣突然炸开,人皮地图飘落在地——原本标注朔都龙脉的朱砂线,此刻正被某种力量改写,蜿蜒指向江州城外的乱葬岗。
姜蝉衣从阴影走出,指尖蛊虫吞吃着听雪楼杀手的残魂:";往生剑主叶红鱼,二十年前就该死的人。";她突然扯开陆沉衣领,毒针刺入龙鳞纹中心,";你可知永和七年,慕容昭斩断的是什么?";
剧痛中,冰川幻境再现。金甲将军的锁链尽碎,龙渊剑劈开的不是苍穹,而是条横贯大地的血河。河底沉浮着无数冰棺,每具棺椁都缠绕着药王谷的金针与幽冥的傀儡丝。
";烛龙睁目之日,便是慕容血脉还债之时。";姜蝉衣的毒血渗入陆沉经脉,在皮肤表面结成蛛网,";叶红鱼要的,可不是区区传国玉玺。";
三更梆子响起时,白鹭渡飘来艘画舫。舫头悬着的琉璃灯映出江心倒影——不是明月,而是半截龙角。陆沉握紧玉珏登船,舱内焚着的鹅梨帐中香里,混着一丝血腥气。
";你母亲斩龙脉镇国运,却把债留给了你。";叶红鱼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冰剑挑着幅泛黄的婚书,";永和七年七月初七,慕容昭本该是我的嫂子。";
婚书末端按着血指印,陆沉瞳孔骤缩——那指纹纹路,竟与自己掌心的北斗血痕完全一致!
(下回预告:婚书残页揭身世,往生剑鸣动幽冥。白鹭渡杀机四伏,慕容昭斩龙真相即将浮出。药王谷金针再现,姜蝉衣毒血破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