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殿。
十多年,朕设了一个局,朕故意将那半截手指在秦家的消息散播了出去,他们上钩了……
秦无幽脑袋嗡嗡作响,他似乎抓住了某个关键点,但他本能的又想避开这个关键点。
这很可怕!直击灵魂的可怕!
“十一年前,我父母……是饵?!”
秦无幽是声音颤抖地问出这个问题的。
即使他再怎么想排除这个巧合或者是可能,但所有的线索在他脑海中自动串联,便只剩下这唯一的可能!
“不……”圣上避开秦无幽的目光,可接下来的话却让秦无幽浑身抖颤。
“不止你父母,整个秦家,都是饵!”
圣上望向周都的某个方向、某处地方,那是林家的所在府邸,而所有林家人,昨日已经尽数化作飞灰。
“十一年前,南亲王、影七以及……林楷萱等人围杀你父母,朕,便知道整个林家已经沦为冥殿走狗。”
“哼,冥殿和林楷萱很有手段,连朕的影卫都被她们彻底掌控。”
秦无幽面色难看,竭尽全力的压制情绪,但仍是低哑的发出咆哮:“既然已经将冥殿暗子引了出来,你为何不救我爹娘?!”
“冥殿不容小觑,在大周两百多年布局又岂会只有林楷萱、林家这一出暗子?”
圣上并不理会秦无幽的愤怒,神色比往常更加的冷漠。
“所以,朕没有出手。林家既然已暴露在朕的目光之下,早灭与晚灭并没有差别。”圣上道:“朕要的,是将冥殿在大周的暗子尽数拔去!”
“所以,这盘棋,朕还要继续下下去。”圣上平淡的看向秦无幽,尽管对方的那双眼睛已经迸射出怒火。
“朕说了,不止你父母,整个秦家都是朕的棋子,都是朕的饵。”
“你做得很好,秦家在你的布局和谋算之下有了抗衡林楷萱的实力,所以,暗雨夜会这颗暗子跳了出来。”
“朕,才能联合星辰府主,将林家和暗雨夜会彻底铲除!”
“这一切都是你的局!”秦无幽如遭雷击,目眦欲裂:“也包括让我入苍梧秘境?!”
“不让你入苍梧秘境,如何释放出那只黑手?”
“不释放出那只黑手,怎么引得其他残躯异动?朕又怎么找借口离开周都?”
“朕去往极北魔渊。”
“星辰府主去往通天剑宗,即便能够赶回周都,也绝对生机损耗极大。”
“太子镇守苍龙江底。”
“圣朝最顶尖的战力几乎全部腾不开手,整个大周都掌控在她林楷萱一人之手!”
“如此天赐良机,冥殿暗子必然尽显……可他们不知,这就是朕的局中局!”
“局中局……好一个局中局!”秦无幽突然发出冷笑。
“我说你为何让我汲取先天龙气,原来是为了让我有足够的实力登上天墟台顶,影响镇压黑手的封印。”
“我说文圣天书为何会这么轻易的认我为主,原来是你和府主的布局,你们在文圣天书中藏了一道力量,为的就是能重新镇压那只从苍梧秘境中逃出来的黑手!”
“而后借助镇边王将黑手带回周都,为的就是给冥殿足够的底气,为的就是这棋局最后的闭环!”
在脑海中的一切模糊脉络突然变得清晰,秦无幽恍然才明白他仅仅只是一颗被圣上和星辰府主完全操纵的棋子。
“你……有问过秦家的意见吗?”秦无幽有气无力的问出这一句话时,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秦家的意见?这很重要吗?”圣上道:“朕要做什么,从不需要别人首肯。”
“秦家能成为朕的棋子,能成为引出冥殿的饵,这是一份荣耀和幸运!”
“朕更不觉得愧疚,因为朕为的是这大周圣朝,为的是这九州人间!朕,问心无愧。”
秦无幽在最后是不知道他怎么离开天子殿的。
只不过当他一脚跨出天子殿时,他的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一丝坚毅,以及……满眼的怒火。
“你不杀我,我会杀你!父母之仇、秦家之仇、雪儿之仇……我一定会报!”
这是秦无幽最后一只脚跨出天子殿时留下的话。
“哈哈哈。”圣上由衷地笑道:“你若能杀得了朕,并证明这人间多出来了一位更强大的圣,朕会很欣慰。”
“朕,等着这一天!”
……
“经此磨练打击,日后还有何事能影响他的道心?”
“不过,这下他可真是恨你入骨了。”星辰府主突然出现在天子殿。
“朕说过,仇恨永远是催人成长最有力的工具。”圣上看向府主时微微皱眉:“师兄,你……还能撑多久?”
星辰府主身上的死气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浓郁的地步,这位圣境人物的面容已经黑沉的可怕。
“应该还能撑上一两年吧?”星辰府主笑道,并没有显得悲伤。
活了八百年,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你觉得他接下来会怎么做?”星辰府主问道。
“朕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但朕知道,他一定会坚定不移的走在变强的这条路上。不论是为了救颜家丫头,还是为了……杀朕。”
圣上五指成拳,那双平常古井无波或者说冷漠的眼中罕见的出现了几分骄傲之色,几分期待之色。
“颜家那丫头,你打算怎么救?”星辰府主问道。
闻言,圣上突然一笑:“你可听闻过那位无情无欲的……冰凰圣尊?!”
星辰府主神情有一瞬间的惊愕。
“无魂无魄之人……”
“这丫头实在幸运,既是丹田受阻未曾踏入修行,又是只剩下一道命魂,要救她,这二者条件缺一不可。”圣上道。
“可传言那位冰凰圣尊无魂无魄,也就没有七情六欲,要让她救人……恐怕难如登天。”府主皱眉道。
“顾不得这么多了。”
“就算是让朕跪下磕头来求她,朕也要为这丫头求得一线生机。”
星辰府主神色错愕,似乎很难相信这样的一番话会从高居圣位的这位师弟口中说出,仿佛这一刻他换上了另一个身份。
“你不仅是圣朝之主。”府主认真地道:“还是一位父亲!”
圣上同样做府主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他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这丫头,朕很喜欢,够资格当朕的儿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