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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分局整栋楼的灯亮着一大半,连苏明月和陈凤娇都跟着出去查案了。

而杨聪,相当闲。

打算找个地方睡会儿,结果发现局长办公室开着。

亮着灯,但没见着人。

很不见外地,他窝在里边那张按摩椅上睡着了。

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等他醒来时,发现盖着一床薄被,可还是没见着老局长人。

打着哈欠出门,陆续见苏明月等人回来啦。

李华华递过一堆照片,汇报道:“弟弟江仲洋已经通知过,正从市里赶回来,差不多该到了。”

“我们没告诉他实情。”

“只是称哥哥家屋子漏水,楼下打电话投诉,可是物业联系不上人,屋子里又没人答应,到单位才知道他几天没去上班。我们怀疑是失踪,请他过来了解些情况。”

“……”

“这些是死者家里的照片。”

“你先看看吧。”

另外一名女警接着汇报。

“我们从街坊邻居了解到,哥哥江伯海夫妇很恩爱。晚上经常一起出去散步遛弯,周末还要到公园打打球跑跑步,听说是准备再要个小孩,在加强身体锻炼。”

“他们第一个孩子没生下来,当时检查出胎儿不太健康,所以到医院做了人流。”

“……”

“两人对弟弟都很好。”

“父母死得早嘛,都没什么亲人,所以就算弟弟江仲洋在家住了大半年,没个正经工作,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弟弟的情况,暂时不太清楚。”

“不过从卧室的布置摆设看,他好像是在搞艺术创作画动漫。电话里他说,前几天完成了个系列作品,跑到市里找公司商谈合作。”

“他显然是知道,哥哥赌球负债。”

“因为连小区门卫的老头都劝过哥哥,说现在踢假球的太多,他有个侄子就把娶媳妇的彩礼输光了。而从附近那家体彩店得知,哥哥的确曾多次大额买球,不过近一年都没再买过。”

“大概是听劝收手了吧,不然400万哪里够他输。”

“具体的,还得等弟弟到局里。”

难怪苏明月回来时悻悻然,半天不吱声,因为从这些情况看,她的两个猜想都不成立。

也就是说…

弟弟不大可能和嫂子有染,更不可能毒害亲近的哥哥,也就完全没有推嫂子下水的动机。

杨聪大致有数了,没有着急看照片。

“那尸体呢?”

“确定是当天那个皮箱运出去的吗?夫妻俩直接去的悬崖边,还是开车到过别的地方?”

没人应答。

你看我,我看你,几人好像挺纠结。

“李华华说。”

李华华被点名,只好如实说:“应该是的…唔,从交管部门的监控看,那辆车当天离开小区,像是直接就到郊外附近。可是那辆车行车记录仪当时关着,并不能完全确定。”

“而且小路监控不多,不排除他们去过别的地方,更没发现搬运尸体的具体经过。”

“同样的…”

“也不能确定,夫妻俩是不是直接上的悬崖。”

“……”

“酒吧调查的结果,基本相同。”

“那种地方人实在太多,看不出来谁在什么时候,怎么就给哥哥下了药。”

搞半天,首要问题都没弄清楚。

难怪个个不愿说话。

杨聪看过几张照片后,相当失望地摇着脑袋。

“哒哒哒…”

“浴缸,泡尸体的。”他敲指某张照片的图像,然后又翻到另一张提示道,“夫妻俩房里的衣柜。”

“明白了吧?”

一二一,大几颗脑袋整齐摇动。

没人明白。

“嗨……”

杨聪重重叹了口气,心想得亏咱不是老局长,不然非得被活活气死。

没办法,还得详细解释。

“衣柜里的大部分外衣都挂在衣架上,剩下的也叠得整整齐齐,可偏偏有一大堆保暖内衣胡乱堆放。”

“为啥?”

“因为,装它们的箱子被拿走啦。”

“接着看浴缸。”

“边上叠放着十几块砖头,干干净净,而浴缸的外侧却脏兮兮。”

“又为啥?”

杨聪等了等,给某人个找回面子的机会。

苏明月眼睛一亮,急忙回答:“因为尸体泡在浴缸里,用那些砖头压着,从而更好的表现出溺水征状。可担心会沾染皮屑组织毛发等等,事后清洗得一尘不染!”

其他人恍然。

一二一,齐齐点头。

他们顿时豁然开朗,轻松地笑啦。

真是不服杨聪不行啊,仅仅看过两张照片,就比一帮人亲自到场反复查看,要知道得多得多!

然而,杨聪却在挠眉毛。

不是苏明月的分析不对,而是他发现新的问题。

为什么要泡尸?

按照嫂子和弟弟的计划,哥哥肯定是坠崖落水淹死,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抛开计划变故,嫂子淹死不谈。

有人显然是在利用夫妻俩的死,制造殉情的假象达到某种目的。

可问题是…

两具尸体被流浪狗啃咬,导致法医无法准确判断死亡时间,肯定不在其计划中。

因为,这是不可控因素。

可既然要制造夫妻殉情淹死的假象,必然要同一时间,然而哥哥本来就早死大概一天,不但不延缓或加速嫂子的死亡时间,反而用水把哥哥的尸体泡一天加强尸状。

这样岂不是两人死亡时间相差更大?

很不合理嘛!

除非…

杨聪越想越不对,只能暂时不想啦,转而深入分析另一些情况。

嫂子是淹死无疑。

只有三种可能,要么是意外,要么非意外,要么是自愿。

不管是哪种可能,显然是有人利用夫妻俩的死,达到某些目的。

这个人显然只能是弟弟。

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有没有可能,原本只是想利用哥哥一个人的死?

可如果一开始就想利用两个人的死…

不是为了遗产,也不是和嫂子通奸被威胁,那只能是单纯的给哥哥下药,导致其性交猝死,为了掩盖罪行杀害嫂子,制造夫妻双双殉情的假象。

可是,他为啥要给哥哥下药?

没道理呀。

更没道理杀害嫂子啊?

那嫂子真是自杀?

唔…

杨聪都有点头疼,足见这个案子的复杂性。

好在,基于浴缸泡尸的事实。

就算不能证明皮箱里就是尸体,弟弟和嫂子也有重大嫌疑与哥哥的死有关,否则没有必要抛尸。

看来想要知道真相,还得从活着的弟弟入手。

很快,弟弟江仲洋来到局里。

杨聪顿感吃惊。

因为对比死者照片看,双胞胎兄弟俩简直一模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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