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间诸多事,哪能因为害怕就退缩不做?
自己的父兄,虽被朝廷算计,可实实在在是倒在了契丹人的刀下,血海深仇,刻骨铭心。
家国蒙难,民族大义高悬头顶,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若他今日畏畏缩缩,难道要让这片土地的汉人,再等三百多年,然后被异族所奴役?
血脉里奔涌的热血,心底对民族的赤诚,无一不在催促着他勇往直前。
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胜算渺茫,他也绝不退缩。
更何况,此刻宁怀瑾有火器在手,又做足了准备工作,他有很大的信心,在自己手中收回这片土地。
王府内,家中女眷,包括桃夭在内,都被江韵叫到了跟前。
“瑾儿出征了,咱们身为宁家人,也不能丢他的脸。如今整个易州,守军不过人,若是契丹人趁机进犯五阮关,又当如何?”
没错,宁怀瑾把所有军队全带走了。
剩下这一万人,还是之前裁撤原来易州军那些老弱病残剩下的。
虽说都是老兵,但战斗力却不怎么样。
见众人都不言语,江韵再次开口:
“我的意思是,我亲自带领5000人前往五阮关,契丹人不来便罢,若是来了,还能抵挡一阵。至少要等到瑾儿把想办的事情办成。”
孙惠兰接过话茬说道:
“娘,易州虽说只有这点守军,但民心可用。易州的百姓也不想在回到从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儿媳的意思是,号召百姓,共同前往。”
钱静姝附和道:
“娘,我觉得大嫂说的对,把兵器库打开,给百姓分发武器,咱们一起去五阮关。”
“娘,您还是留在这里吧,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怎么和夫君交代?”
沈清婉眉头紧锁,一脸担忧。
宁怀瑾之所以没有考虑契丹人会进攻的原因就是,他根本不会给契丹人这个机会。
但江韵的性子就是谨慎,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
万一契丹人真的不按照常理出牌,想来个围魏救赵,到时候自己儿子的处境肯定是进退两难。
“婉儿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披甲,随我前往五阮关。”
江韵拉着沈清婉的手,语重心长:
“婉儿,家里就交给你了。若是娘回不来,你就替娘照顾好瑾儿。”
“娘…”
不等沈清婉说完,江韵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
当宁怀瑾到达范阳县城下之时,城门早已被轰的四分五裂。
进城看了一下尸体,大多数都是契丹人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传令全军,急行军,突袭良乡!”
……
良乡城内,一片混乱与恐慌的景象。
一个从范阳逃回来的契丹士卒,浑身是血,狼狈地躺在担架上,气息奄奄却仍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快跑,快跑啊!南人打过来了,他们会巫术,能引来天雷!”
他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像是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追赶着,
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在街巷中回荡,激起城中契丹守军内心的惊惶。
这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良乡城的契丹守军中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城墙上坚守的士兵们,听到这话,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犹疑。
有的士兵手都开始颤抖,紧握的兵器差点滑落;
有的则开始小声议论,言语间尽是对未知巫术的惧怕。
随着消息越传越广,细节越来越清晰,恐惧像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动摇,有人率先丢下手中的兵器,转身朝着城内跑去,嘴里还喊着:
“不打了,不打了,这仗没法打!”
这一跑,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引发了连锁反应,更多的士兵纷纷效仿,争先恐后地往城内逃窜,场面彻底失控。
军官们试图阻拦,大声呵斥、挥舞着马鞭,可在这汹涌的逃亡潮面前,他们的努力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士兵们根本不听指挥,只顾着自己逃命,互相推搡、踩踏,混乱不堪。
而当宁怀瑾到达良乡的时候,发现这里大门敞开…
一个契丹守军都没有,地上倒有一些契丹守军的尸体。
“不是,这他妈什么情况?”
望着县城的门,宁怀瑾都不敢进去。
王都在旁提醒道:
“八成是范阳的消息传了过来,敌人望风而逃。”
宁怀瑾缺乏战场实战经验,他很担心这是契丹人的什么诡计,又担心是空城计。
于是乎,他只好询问王都:
“这种情况,一般都怎么做?”
“回王爷,可先派一队轻骑进去看看,探探虚实。”
“行,你安排。”
很快,派出去的轻骑就回来了。
“禀报王爷,城内家家关门闭户,并未发现埋伏。”
宁怀瑾点点头,对着王都吩咐道:
“留五百人在这里维持秩序,其他人快速渡河,记得把木板铺好,分批少量渡河。本王担心冰不够厚实。先派一些人试探性渡河,没问题大部队再过。”
“末将明白。”
河对岸的契丹人已经得到消息,正在快速往良乡驰援。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宁怀瑾的大军已经成功渡河。
王都趴伏在地上,侧耳听着远处的马蹄声,
“王爷,准备战斗吧,契丹人的骑兵快到了。”
宁怀瑾神色冷峻,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毅,他重重地点点头,声如洪钟般传令道:
“兄弟们,都听好了!契丹人来势汹汹,现在就是检验你们日日夜夜艰苦训练成果的时候!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连弩准备,听我号令,齐射一轮后,重骑兵即刻冲锋,不要给契丹人喘息的机会!”
“杀!杀!杀!”
众将士热血沸腾,齐声高呼,那声响彻云霄,在空旷的战场上久久回荡,震得人耳鼓生疼 ,士气被瞬间推至顶点。
宁怀瑾说的这个一轮可不是每人射一箭,而是清空一个箭匣。共12支箭。
契丹人非常善于骑射,并且都以轻骑兵为主。
他们的机动能力非常好,一边骑着马跑,一边射你。
只是一个照面,宁怀瑾就看出了端倪。
重骑兵根本追不上人家。
不过重骑兵也有优势,契丹人的箭不会对重骑兵造成致命伤害。
但宁怀瑾这边的连驽,可是实打实的会射死契丹人。
因为契丹人主要以皮甲为主,毕竟是轻骑兵,就要牺牲防御换取敏捷。
“重骑兵保护两翼,前排举盾架长枪。继续用连驽给我招呼他们!”
宁怀瑾命令下达,阵型立刻开始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