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啊,都五六十岁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看着赵率教一脸想死的表情,叶铭忍不住笑着说道。
赵率教不言语,只是一味地大声哭泣。
一旁的卢象升面色涨红,原来读书人坏起来,竟然能坏到这种地步!
叶铭的每一步操作,都可以说没有任何的瑕疵!
从一开始的站在最前面丢掷头颅,到后来拿出秘密武器打击这两千士卒的勇气,再到后来分化赵率教和两千关宁铁骑的关系,每一步,都可以说做到恰到好处。
当然,结果也可以说是无比完美。
兵不血刃,就将锦州城给拿下了。
至于前面的谋划,同样无比夸张。
叶铭不是天启五年的进士吗?比他还要晚三年,年岁也要小五岁,可这样一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人,怎么会有如此谋划?
无论是个人武力、亦或者是心机算计,都妙到巅毫!
卢象升都有些怀疑,自己中的是一个假进士了。
同样都是进士,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叶先生,属下背你回去吧?”卢象升说道。
正常人,肯定是没有这个资格的,但是叶铭,卢象升认为这没什么,他处处都比自己更优秀,背这样的一个人,他心中没有半点不舒服。
叶铭笑了笑,“好个建斗,路走宽了!”
卢象升脸上也有一些笑意,他觉得叶铭这话,很有可能一语成谶!
跟着叶铭,路真会宽!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锦州城之中,王在晋看向叶铭,心中的震惊同样难以言表,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叶铭这样的人!
神了!
他到城楼之后,与左辅和纪用二人交流过,终于知道为什么叶铭能够兵不血刃的将锦州城拿下来!
都是叶铭很早之前的算计!
左家堡的左辅的亲人,一个个都被叶铭善待,所以左辅觉得,叶铭是更可靠的人!
当然,这种主观情绪,其实并不能左右左辅的选择,能够左右左辅选择的根本原因,还是叶铭当时直接让左辅杀朱梅!
叶铭那一声之后,左辅自然就失去了出手的机会, 朱梅会防备,但同样的,朱梅也不相信左辅还能出手。
他理所当然的就会放松警惕。
可他不知道的事,纪用和左辅,本身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人,两个在锦州城不好混的人,抱团取暖,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更何况,纪用的确是一个废物,但是他有一个优点。
忠于崇祯。
叶铭代表朝廷,乃是陛下亲派的钦差,在纪用的眼里,效忠叶铭,就等同于在为陛下做事。
所以在左辅的暗示下,两个本就别有心思的人一拍即合,出手杀朱梅。
叶铭这么做,必须要将左辅朱梅纪用三人的性格,都了解的非常透彻才行,还没到锦州城之前,就得提前布局。
而且赵率教的一举一动,也要提前预料,如果赵率教没有率领两千人出城而来,而是让朱梅带着两千人而来,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左辅和纪用或许敢对朱梅出手,但绝对不敢对赵率教出手。
同样的,出城的朱梅或许不会像赵率教那样想太多,畏手畏脚,他或许真的傻不愣登的冲杀,叶铭或许就真死了。
错一步,都是万丈深渊,而对,必须每一步都对才行。
什么是算计?这就是算计!
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实在是让人惊叹!
以后千万不要自称老夫了,不配。
“钦差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做,还请您吩咐!”纪用和左辅齐齐上前表忠心。
叶铭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此刻已经是目光灼灼,看向北方!
桀桀桀,建奴!
死是一定要死的,如果死和杀建奴不冲突,那绝对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要不了多久,建奴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第一件事,城中所有士卒和百姓,都必须接种牛痘,这件事,就交由王老全权负责。”叶铭开始布置接下来所有事宜。
王在晋恭声称是,然后补了一句,“大人叫下官老王就行了,一声王老,实在是难以承受。”
叶铭嘴角抽了抽,老王可不是什么好称呼。
“第二件事!散播消息出去,就说钦差叶铭和赵率教之间发生大战,叶铭凭借新式武器侥幸获胜!但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关宁铁骑死伤惨重,叶铭带来的两万步卒,同样所剩无几,锦州城,已经无比空虚!”
“适当透露一下,从朝廷带来的一百万军饷以及足够两万士卒用六个月的粮草,如今还在锦州城中,这件事,纪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纪用赶忙上前,答应下来。
这本就是他擅长的东西,骗人嘛,他这些年欺上瞒下,非常有经验。
王在晋和卢象升对视一眼,哪里还不明白,这狠人心中,又有毒辣计谋了!
还好……此人是跟他们同一阵营,他们都不敢想,要是建奴有这样一个人才,会变得多可怕!
到时候,大明才是真正危险了!
“建斗!锦州城的三千精锐,在接种牛痘之后,立马放出去!每人带着两具染疫百姓的尸体,一路向北,本官只要你做一件事!”
“凡是遇到有水源的地方,就按照水的多寡,将尸体投入水中!除此之外,不必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卢象升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他实在是太过激动!
没办法不激动!这一次之后,他在历史上,将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有人会说他残暴,经此一役,就让数万乃至数十万的无辜百姓惨死!建奴的百姓,难道就不是百姓了?
有人会说他是英雄!一战就让建奴遭到重创!缓解了大明北部的压力,让大明有喘息的机会!
他毫不怀疑叶铭的毒计,可以做到这一点!
到时候死的人,是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死!死绝!
但无所谓,他卢象升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还得感谢叶铭将这滔天的功业,让给自己!
“左思明!”叶铭说出一个名字。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顶盔贯甲的中年汉子,此人正是那五千老弱的统领。
“再过半月,你也带着五千士卒,一路向北而去!”
左思明有些犹豫。
毫不夸张的说,他觉得他这五千人去北边,和草原上的牛羊,没有太多的区别,都是任人宰割。
大人让他们向北而去,不是送死么!
“大人,末将这五千人,做些脏活累活,或许还成,但一路向北去搞建奴……大人,这怕是有些困难。”
朱铭嗤笑道:“哦?左大人的这五千人,连牛羊都打不过?”
左思明一愣。
什么意思?
叶铭说道:“卢象升一路向北!建奴的部落,很有可能会一个部落的人全部死绝!即便是不死绝,哪怕只是死一半,都可以让这些部落人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但这些建奴的牛羊,并不会染疫,你们此行,几乎没有任何风险,只需要将它们的牛羊牵回来即可。”
“还是说,你这都做不到?连牛羊都没把握打赢?”
左思明终于理解了,整个人只剩下了惊喜!
好好好!好差事啊!没有什么风险,还能大赚一笔!
他们五千人虽然打仗不行,但是驱赶牛羊回来,没什么问题,五千人可以驱赶多少牛羊?
左思明难以想象!
两万?三万?还是更多?
叶大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对了,记住一点,凡是带不回来的牛羊,一定要将它们全部杀掉。”叶铭的声音淡然,但落在在场所有人耳中,却无比冷冽!
活阎王,当真是活阎王!
抢牛羊就算了,还不给那些建奴活路!
第一次见识叶铭的纪用左辅两人,都忍不住嘀咕道:“这样会不会有伤天和啊?”
叶铭听力不错,听到这话,冷哼道:“有伤天和?那你知不知道,建奴的妇孺会生出新的建奴出来?小建奴长大会变成大建奴?成为草原上的豺狼?”
“本官从来不惮以最残忍的手段,绝其种类。”
纪用左辅说不出话来,果真是数九寒冬,极冷!
阎王爷见了你都得直呼大哥吧?
叶铭吩咐好一切,想到不久之后,就可以回去享受十亿华夏币带来的奢靡生活,整个人都忍不住发笑。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更是无比恐怖。
几个命令,就将上万建奴的生死决定了,这种天怒人怨的行径,竟然还笑得出来!
……
锦州城向东北两百里,水草丰茂,牛羊成群。
在最平整的土地上,鳞次栉比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帐篷,有极为明显的女真人的建筑特色,粗鄙且简陋。
连绵十里,显然这是一个极大的部落。
事实上,这的确是一个极大的部落,而且这个部落的首领,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哪怕在历史上,他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
济尔哈朗,皇太极时期的四大亲王之一。
而这处部落,距离鞑清的老巢沈阳,距离也并非太远,完全可以说是京畿之下。
济尔哈朗是一个如铁塔一般的汉子,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他人生最巅峰的时候,穿着袍子弓着腰,也遮挡不住他那凶悍的气势。
他低着头,正在喂自己的战马。
少顷,一个同样高大的汉子走了过来,在济尔哈朗的面前躬身停下,恭敬地说道。
“贝勒爷,南边有消息传来。”
济尔哈朗并未抬起头,南边的消息,就自然就是那个富饶却软弱的国度了,不会有什么坏消息的,他和南边的那群软蛋打过许多次的交道。
吃亏的时候非常少,似乎也就去年那一次,吃了个不小的亏。
当然,那只是一个意外,并不是他们的力量不够强大。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南边那个富饶的国度,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那位年轻的皇帝,似乎并没有太强大的力量,也没有展现出那个国家的富饶。
国家富饶,但那位皇帝,好像很穷的样子。
因为锦州城的那些士卒,他远远的观察过,他们好像穿的越来越单薄,他们的精气神,正在不停地下降。
这说明,他们吃的不太好,他们的粮饷,可能也没有正常的发放。
所以或许他们并不需要出手,他们只需要等待,那个富饶的国度,就会面临崩溃,那时候,他们只需要轻轻的用一用力,就能将这个富饶的国度压垮。
或许?真的能入关?
或许,真的能够和那些蒙古人的祖先一样,创造出一个属于北方草原的伟大国度?
“说吧。”济尔哈朗言简意赅。
“贝勒爷应该知道,前不久,锦州城来了一位钦差。”那高大的仆从说道。
济尔哈朗并没有抬起头,那富饶的国度不值得他抬起头,这所谓的钦差,自然更不配。
“所以?”
高大仆从继续说道:“根据探马来报,这位皇帝的钦差,和守卫在锦州城的赵率教在锦州城外有一场厮杀,这位钦差带着一万人,和赵率教的两千人,打了个半斤八两,最后这位钦差险胜,入主了锦州城。”
济尔哈朗依旧没有抬起头,但是这一次说话,字数稍微多了一点。
“一万人能够和两千关宁铁骑打个半斤八两,看样子这一万人是明廷的精锐了,这位钦差,算一个不错的人物。”
对于济尔哈朗来说,明军几乎都是废物,他们没有太多的战斗力,他们从来不敢和女真的巴图鲁野战!
他们只能躲在城墙下,当缩头乌龟!
但有一支军队是例外,那就是关宁铁骑!
但也就那样了,能够和他们女真的巴图鲁对拼,但却不会有什么优势。
如果是面对皇太极手底下的绝对精锐,也只有崩溃的份!
能够以一万人击溃两千人的关宁铁骑,在济尔哈朗的眼里,已经算是明军的精锐了。
“大人,这或许是一个机会。”高大仆从继续说道。
济尔哈朗终于抬起头。
这当然是一个机会!
去年的时候,他们女真第一次尝试到了失败的滋味,丢失了许多地方,甚至他们的头努尔哈赤,都被那该死的袁崇焕给一炮轰成重伤,只能含恨而去。
锦州城,眼中钉,肉中刺!
必须拔除!